“胡智。”
他忽然叫了他。而且没有叫错。
所以,胡智非常愉悦,忘我到将商品袋随手放在了床沿边。很快,捡起来了,胡智又将它放在了床边柜上,那上面还放着一杯满的水,一本打开封皮的书——还有半截表带。
他是在哪里找到的?
“胡智。”
他拿了起来,看着上面的云朵图案,接着说:“胡智,这是谁的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这个问题不应该由他提出。
胡智沉默着,拆开了商品袋里的东西,首先,要拿出来那管涂抹类的药物,是给他的。然后是一些食物,也是给他的。书和表带,胡智必须收走了,这不是给他的。
“你干什么!”
可是他大叫起来,不停地叫:“你干什么!放手!放手!这是,这是我的东西!”
“你早就送给我了。”
“还给我。还给我!”
滑稽的,可耻的,像两个孩子在争夺玩具。如果是以前,就在几天之前,胡智也会觉得这是多么幸福的一刻,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谦之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或者,一个小偷,一个强盗那样看着他。
“你应该冷静,谦之。”
胡智真不明白——自己已经道过歉了。无论如何,已经道过歉了,给他洗了澡,剪了头发,换上了新的衣服——那么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了。
“不。”
谦之为什么还在说话,继续说:“不,没有了。没有了。如果你把它拿走,只要你把它拿走了,那你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这就是我的东西!”
胡智必须呐喊。
“你的那条,扣子不是这样的,会大一些,大一些。这是我的,我的那条,放在我的,我和珍芹的婚房里,新床的床垫下,那是我有一次装床骨架的时候,是,是从外衣口袋里掉出去的。对。对了——”
忽然,胡智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因为,他接着说:“我什么都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