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瓦罗又把布偶藏到床底下了。它挑衅的,又迷恋地,睡在伊诺脚边。
抬抬脚,伊诺必须把伤痕累累的布偶拿出来,放好。谁想枕着一个小人睡觉?谁知道在梦里会不会又梦见另一个小人。她想,如果明天有机会偶遇胡智,她一定要向他宣布自己取消了机票的好消息,他会怎么样?那张端正的,但表情实在很没看头的脸,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手往里面伸去——忽然,她摸到一节残肢。
瓦罗又开始狂吠了,她回过脸,把那截终于被它撕咬下来的残肢放在它眼前,示意着,它已经闯了大祸了。同时也在无奈地想:“为什么最近我得到的东西都是零碎的?”
找到了胡智的秘密,但秘密消失了。找到了和秘密相关的金珍芹,但金珍芹的秘密——
也消失了吗。
不。
她怎么能现在才想起来,她说过的:“朱华!”
猛地站起来,无视瓦罗的犬吠,和被它拖着的那节残肢,往房间外面走,接着,她穿上外套。现在是凌晨五点,或者已经过五点了,又或者天完全没有亮。
但不要紧。她要立刻出门,驱车一百多公里,到达那家小律所的时候——天会亮的。
“朱华?”
长脸律师见到伊诺,已经变得很不耐烦:“我们是同行,我才关照你许多消息。你现在反而冷不丁就来打扰,我都说了,是说了,档案里只记录了一个委托人的名字。”
“您翻出来再看看。”
伊诺买了咖啡,助理还没有来。助理的那杯放在公共桌子上。
“我要忙了。”
“现在大家不都没什么案子忙的吗。”
伊诺的笑容的确漂亮,不过任何漂亮的东西,只要有纠缠的性质,就会索然无味了。他站在原地冷眼看了伊诺一会儿,终于求饶。
“看了你就走?”
他把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
小律所里空荡荡的,似乎只有三个员工,还有一个正坐在电脑前吃早餐。伊诺跟着他往最里面的隔间走,门牌是档案室,但更像茶水间。
“我都说了,说了……”
他神神叨叨的口语表达又有点符合他的职业了,他继续在柜子上翻动杂乱的档案簿,“是没有,记得就只有她一个人,失踪的那个人,就只有她为他报了案。妻子,因为她说,她是他的妻子——”
有本档案掉下来,砸中了伊诺的脚趾。不怎么痛。
但伊诺惊呼起来:“您说什么?”
“妻子。”
长脸律师说:“哦。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两人毕竟还没有真正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