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她在打量他的穿着,和他的面孔一样整洁。没有受到侵害的迹象。这让她感到很失望,很快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耻——她竟然以“律师”的身份,在祈祷有人犯罪,也祈祷有人受害吗?
“想起来了。”
男人的声音像他手上的吊瓶里的液体,缓慢地流动着,“谦之,我叫谦之。”
她笑了笑,说:“你真有意思,这需要想吗?”
“是的。”
她又问:“你说你没生病,为什么在医院里?”
“我也不知道。”
她终于感到大失所望。
这个叫谦之的男人似乎下定决心了,不再和她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她像一个侵入者坐在一个封闭到只容得下两个人的空间,当然,她并不是除了谦之外的另一个人。
因为谦之正不停地说:“胡智,胡智!胡智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
她用他的话回答他。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说:“你是他的——他已经结婚了吗?”
“不,我们没有交往。”
她大笑起来,但是又说:“怎么才能告诉我,你是谁?他每一天都来这里见你,照顾你,可是你竟然连他有没有结婚这件事都不知道。”
“说起来,他的确有一个戒指。”
这时,她终于窥见他苍白的手指上,清晰的勒痕。但没有相同的指环。
被盖住的部分,她问:“你的腿受伤了吗?”
他不回答。
“能不能站起来?护士来的时候,我可以向她借一把轮椅。”
终于,他说:“不。不需要!胡智不需要轮椅。”
“好吧。”
伊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她站了起来,在这之后,她是决定要离开的。并且,明天也不再来了。
谦之叫住了她:“伊诺,你的名字是中文吗?你的眼睛为什么——”
在她还没有回答之前,他很快又问:“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
“因为我爸爸是芬兰人。”
她返回来,最后微笑着说:“这里,不是胡智一直生活的地方吗?你真奇怪,你向我提问不少,却一个也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答你。”
多么令人振奋啊。只是因为恐惧她的离开,他几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你住院的第几天?”
“不知道。也许不长,在医院的时间是断断续续的。”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住院吗?”
“因为腿摔断了吗?我也忘记了,为什么受伤的。”
“没在医院的时候,你们通常会在哪里?”
“只记得是一栋黄色的房子。”
她因为心情太过愉悦而将车子开得飞快,很快超过了限速,这真是危险的行为,但是,也是非常刺激的行为。仅仅只有一瞬间,她冷静了下来。
开始思考谦之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明天还会来的话。”
在那之前,他说:“我想一想,我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你能帮我找,对吗?我知道丢掉的那个地方,有海,有雪,冬天,也许,在十二月末的时候,海水会随着雪花的轨迹一直结冰,直到春天才融解。还有,还有——我明天会告诉你更多的。”
是的。将时速降下来之后,她仍然确信:
“明天我还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