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在一楼坐着,他进了门,扫视一圈,“朱华姐?我……”
“你姐在睡觉。”
“吃了药吗?”
“没有。”
“吃了饭吗?”
珍明不等她回答,很快说:“对不起,我们太麻烦——”
“吃了。”
朱华说。
对上珍明惊喜的眼色后,朱华觉得头顶的吊灯照得她双眼发黑,也许是饿的。她抬抬手,指着灯,示意着。
珍明把吊灯关掉。
朱华在暗黄的光线中,找到茶桌上那份吃一半的牛肉,她接着说:“你姐吃了一半,算是吃下去的吧,虽然像嚼蜡,但总算是吃了。”
“很辛苦吗?”
朱华问:“这半年来。”
珍明取掉大提琴包后,瘦小的身体如释重负地坐下。在落地窗前的鞋凳上坐着,窗上有一片玻璃贴上加固胶条。又想起来,在上个月,因为家门被锁住了,她用拳头击打玻璃。直至流血。
“她只是说,我看见谦之从下面走过去了。”
珍明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回忆:“大概有近一个月那么长,姐姐保持着像一个正常人的状态,她不再喊那个人的名字,回去那里的房子。她像从来没有认识那个人一样开始正常上下班,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她手机的订票短信。”
“她订了去温哥华的机票。”
朱华急切地问:“她又被骗了吗?”
珍明说:“没有。那一次没有。我发现后把手机拿给了妈妈,妈妈摔了她的手机,跟公司请了假,从那个时候,妈妈开始给她找更好的医生。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间断性绝食,有时候要骗她吃饭,需要一直和她聊那个人的事情……总是我端着饭去的。”
“但我恨他。”
朱华问:“你也觉得他是逃走的吗?”
“当然。”
朱华又问:“你怎么知道?珍明——”
他突然非常沉默。
“珍明!”
珍明像是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提起,但更像是呓语:“我看见了。抱在一起,亲吻,两个男人……那天……”
朱华只是感到非常迷茫。
“珍明,想清楚。”
珍明终于坚定地,继续说:“即便那天,早就过去了,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还留着那一幅画像,他和画像里的那个人私奔了,在和姐姐结婚之前,他后悔了,一定是这样。”
“他们真是坏人。”
朱华站起来,猛地打开吊灯。似乎要通过更加刺眼,更加尖锐的视线,来确定珍明的表情,珍明说的这些话的真实性,而不是像过去某一个夜晚,她喝多了,因为太苦恼而做出的一个充满希望的美梦。
“你怎么不早说?”
朱华像是呵斥,又重复了一遍:“珍明,为什么你不早说?”
珍明在看自己的脚尖。
“因为那幅画被收起来了。”
朱华说:“收在哪儿?”
“在画室的仓库。”
说完,珍明继续低着脸,咬到了舌头也没发觉,继续吃着盘子里剩下的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