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星,炽星112年,米亚新区,六点十分。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毛毛细雨包裹住破旧的居民楼。寂静无声的环境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执行员穿梭其间。
昏暗的小巷,远看如深渊巨口,随时准备吞下自投罗网的猎物。
垃圾分类桶后,探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乌黑的瞳仁里满是警惕,他舔了舔起皮干燥的唇瓣,身体用力推动垃圾桶。
“咣当”一声,随着垃圾桶的倒下,里面的厨余垃圾顺着力道撒出大片枯黄的叶子和塑料袋。
小男孩毫不犹豫趴在地上,着急忙慌地翻找起来,将看起来不错的垃圾食物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布袋子里,等布袋子满了,他又顺手塞进嘴巴里一个,再贪心地抓一把抱在怀里。
觅食完毕,男孩头也不转地冲进了巷子的深处。
“队长,这边没有发现!”
“我这边也没有!”
两名男人同时跑向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年男人。
男人高大魁梧,皮肤有些黑,硬朗的面容上有着一双亮眼,炯炯有神。
“肯定没跑远,它受了伤,往西边继续找!”
“是!”
“呼-呼-呼。”
男孩瘦小的身影在巷里不断穿梭,一边大口喘息,一边时不时用袖口擦拭被细雨打湿的眼睫。
不久,男孩好像迷了路,在一个路口停下,东张西望一番衡量后,抬脚奔向了右边的窄道口中。
穆紫宴只觉得呼吸开始变得刺疼,嗓子非常干涩,焦灼和恐惧在心口蔓延开,心脏即将破膛而出。
“吱~”
刺耳的怪声忽然出现在身后。
穆紫宴蓦地回头,神情惊惧。
“吱~”
忽地又是一声,还伴随起风响。穆紫宴心口剧颤,猛地极速奔跑起来。
再次到一个十字路口,穆紫宴呼吸急促,瞧见前面的杂物堆,没有犹豫,直接拐道躲了起来。
此刻寂静的可怕。
穆紫宴喘着气,半蹲趴靠在杂物堆上,额头冷汗涔涔,未知的恐惧让他心跳如雷。
穆紫宴捡起脚边的木板,紧紧抓住握在胸前。
蓦地,寒意袭身,穆紫宴全身汗毛竖起。
一道庞大的黑影将他笼罩!
穆紫宴脑袋不受控的如生锈般转动,只扫一眼,瞬间瞳孔猛缩,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倒去,怀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那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半个楼高,看不见五官,只有光滑反光的铁皮面罩,浑身数条触手不断甩动,尾尖带刺,手臂粗壮有身体的一半体积。
两道身影就这样彼此僵持着动作,直到那怪物面罩向上掀去,密密麻麻的须根在口器里来回蠕动,整个面孔如同交错拥挤的电线盘在一起,本该是长有耳朵的地方却是螃蟹的眼睛。
“啊!”
穆紫宴惊叫瞬间,冲出来一个人,猛地将他推开。
丑陋不堪的怪物浑身不断有光点闪动,粗壮的肉蓝色触手在地面留下一个大坑。
被惊动的不止怪物,执行者一群人也闻声赶来,最先到达的是那位健硕队长。
男人反应很快,果断左手用力一挥,数颗小型铁球飞出,每颗弹出线网,连接成了一张巨大的铁网罩,将怪物牢牢牵制住。剩下四颗金色大球比之更快,快速越过怪物,弹射出巨大的四爪倒钩嵌进远处的墙面里。
一瞬间的拉力将怪物逼退几十米开外。
随后数名执行者前仆后继,直逼怪物而去。
穆紫宴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不是很舒服,他能感受到有枚异物膈着他的胳膊,像是徽章和扣子。
眼前视线模糊,多到数不清的黑色背影聚拢成团,一个接着一个地冲入深渊的火花里,如飞蛾扑火。
是什么?穆紫宴陷入了黑暗中。
医院病房走廊里,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魁梧男人,另一个文质彬彬,穿着一身暗绿色制服。
“王武鑫,你可不要逞能!”
“放心吧司长,我身体壮实着呢,都是一些小伤,没大碍。”王武鑫笑得憨厚,说完还拍了拍胸脯证实。
张寻鹤轻哼了一声,视线落到手中薄薄的资料上面。
“一个五岁的黑户,一个八岁,三天前唯一的外婆不在人世了。”
“现在联邦局势混乱,受灾受难的永远都是下方无辜的群众。”
王武鑫脸上也没了笑容,忍着情绪说:“这两个孩子受了点惊吓还有些擦伤,后面要怎么安放呢?”
“我已经和后勤部门的人打过招呼了,送这两个孩子去温馨孤儿院。”
炽星113年。
“咕咕”
“咕咕”
窗沿上站着几只会晃脑袋的白鸟儿。
床上,小男孩羽睫微动,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望向窗外。
“安宴。”
一声轻唤,男孩眼睛蓦地亮起,浑身孤寂被驱散的一干二净,迅速转头下床。
“伊斯汀哥哥!”
顶着金灿脑袋的小身体稳稳接住栽进自己怀里的小孩,琥珀灰的眸子里满是宠溺。
“叫哥哥就好了,安宴不用叫的那么长。”
“哥哥骗人,安宴等了好久!”闷闷的小孩音越说越委屈。
“哥哥错了,下次一定不会!”
“安宴饿肚子了。”
“抱歉,哥哥带安宴去吃蛋挞。”
“真的吗!”
“我们有蛋挞吃!”
“是蓝莓蛋挞吗,哥哥!”
“当然!”
“哇!”
两只小手牵上彼此,是此后温馨孤儿院常有的一道风景。
炽星126年五月,中心城,圣灵机关局大楼,59层。
哒哒哒———
走道内,两个队伍相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十五个人堵住了宽敞的通道,其余人见着,纷纷装作没看见,悄声离开。
双方领头人面对面无声对峙着,磁场一看就不合。
幽裳一身黑紫相称的功能作战服,乌黑及腰的波浪发显得小脸精致俏皮。
“呀!穆紫宴,穆队长呀,你这海鱼小队是刚从泥汤里上岸吗!”幽裳戏谑。
被叫穆紫宴的青年一头乌黑细软的短长发遮住了耳尖,稍长的碎发垂落眼前,鸦羽长睫下是一双黑耀石的眸子,透着淡淡的清冷和稍许的漫不经心,一身修身黑色蓝绘作战服显得身高不止一米九,肩膀后还垂飘着鲜明到腰下的红飘带。
穆紫宴并未搭理幽裳的嘲讽,身后的李肇秋倒是顶着满脸的泥点子凑上前,栗棕色脑袋上还插着不知名动物的羽毛。
“什么海鱼,你们没毛鸡小队幼儿园毕业吗?没文化也敢随便出门。”
“果真脸皮厚实不怕挨打。”
幽裳冷冷看了眼李肇秋,抿着唇没说话。
幽裳身侧的丸子头女孩涨红了脸,气呼呼地抬手指着李肇秋。
“你再说一句没毛鸡试试,是鸟翼,你个瞎子!”
“你叫安静是吧。”
“做什么!”
“我看你改名叫喇叭算了,看你安静不了一点,还是个没腿的喇叭,一米五五不低头都看不见你!”
“身高不够丸子头凑。”
“你,你!”
安静小脸气到红温,半天说不出来,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幽裳往安静身前一站,冷斥道:“闭上你的臭嘴!”视线一移,重新盯住穆紫宴那张讨人厌的脸。
李肇秋挑了挑眉,努嘴退后。
好男不和女强人斗!
穆紫宴对上目光:“呵,自讨苦吃。管好你自己吧,幽裳大小姐。”
赤裸裸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