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主神突然笑了。
“只谢这个?”四季主神摊开掌心,一枚沾血的碎片飞到穆凌渊面前,“若我能让你与飞白长相厮守,你打算再给我磕几个头?”
长相厮守……
穆凌渊打开收在怀里的戒指盒,一对银蓝色的戒指在丝绒布上相依。
穆凌渊又回忆起了与飞白一起窝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的日子。
短暂、快乐、甜蜜。
他与飞白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陪伴对方走完一生,“长相厮守”这四个字,穆凌渊更是想都不敢想。
“傻小子怎么不说话了?你这是不愿意?”四季主神勾勾手指,碎片重新飘回她手间。
穆凌渊回过神,俯身猛磕了几下头:“我愿意!对于我来说,能与飞白长相厮守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您有什么条件吗?我都可以答应!”
“条件?”四季主神的手指在碎片上一点,五彩华光映在天幕,穆凌渊在华光里看见了熟悉的床铺。
他看见飞白忍住不适用身体给他降温,还看见了飞白血淋淋的手腕。
“小飞白已经在不经意间用他对你的感情,替你铺平了走向他身边所有的路。”四季主神收回华光,碎片再度飞向穆凌渊,“你应该知道小飞白的恢复条件,他为了给你续命,给你灌了他的精灵血。”
穆凌渊垂下眼睫瘫坐在地上。
难怪……难怪他怎么也不肯告诉我……
“这孩子心太痴。”四季主神的眼神变得柔软,“他当时太过着急,没有完全领悟到我的意思。也难怪他会用这个最过激的方法去救你……罢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正因你体内有精灵血,我才能想办法把你带到这来。”
穆凌渊眼神空洞地望向自己的手掌。
真傻……
“所以我没有什么条件,精灵能与命定之人相爱已经是少有的幸运。如果可以,我希望每只精灵都能和小飞白一样在爱情上有个好的结果。”四季主神腕上的彩绸在寒风间翻飞,“他在冬时序最冷的地方,跟着这片碎片,去吧。”
云海退去,白雾再次笼罩在眼前,悬浮在穆凌渊面前的碎片快速朝白雾深处飞去。
穆凌渊迈开步子,跟上碎片跑过无穷无尽的白雾。
飞白,我来了。
白雾在眼前散尽,一汪荡着微波的蓝色湖泊映在穆凌渊眼中。
碎片飞过湖泊,落在湖心孤岛上的花树旁。凌冽的寒风掠过湖面,飞花漫天,落满了肩头。
冰蓝色的汀步上积满落花,指引着穆凌渊一步一步走向孤岛。
风变小了。
开满白花的古树斜倚在岛上,向水面探出大半枝桠。微风卷过树冠,花瓣簌簌而下,在湖面点出圈圈涟漪。
有三两花瓣落在了雪色发丝间。
飞白伏在树干上睡着了,呼吸与微风一样轻。天光从繁花的缝隙里渗漏下来,斑驳的光点落在脊背上,让银色的冰花纹比水中的浮光还要漂亮。
白袍从树干上垂下,悬在平静的湖面上。
穆凌渊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撩开他垂在脸颊上的发丝。温热的指尖碰到发间的花瓣,花瓣化成了小水珠瞬间融进发丝里。
睡着的飞白嘴角染着淡淡的笑,眼尾和两颊都泛着粉。
穆凌渊静静地看着他。
小雪妖们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推推搡搡地想张口叫醒飞白。
“嘘……”穆凌渊赶忙制止他们,“让他好好睡吧。”
轻微的动静还是惊扰了一枕清梦。
慵懒的蓝眸逐渐聚焦,湖面上映出穆凌渊的倒影。
飞白茫然地坐直身子,抬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穆凌渊的脸。
躺在古树边的碎片化成星星点点的光点,钻入飞白眉头的青痣里。
温热的掌心覆上飞白的手,让他的手心紧贴自己的皮肤。
晶莹的眼泪双双掉入水中,撞碎满湖缱绻。
“凌渊……”
“嗯,是我。”
领口被攥住,唇舌急不可耐地纠缠在一起。交叠的呼吸震落了枝头摇摇欲坠的花瓣,低处的树枝一下一下探入水面,溅起簇簇水花。
“妈……妈呀!”
“都别看了,我们快走!”
小雪妖们慌忙捂住眼睛,变成飞雪乘风逃离。
花瓣又落了满身。
飞白在哭:“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穆凌渊护住飞白的头,将他压倒在树干上加深这个缠绵的吻。
不安分的手在穆凌渊的衣服外游走,在钻进衣摆前就被捉住按在头顶。
穆凌渊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闷哼漏进湖水里,灼化了飘浮在水面的花瓣。
“你咬我。”
“让你乱摸。”
飞白拥紧穆凌渊,翻身带他滚下古树。
冰冷的湖水在翻腾间浸湿衣袍,吻烫红皮肤,飞白的后腰被汀步边缘压出红痕。
“我全都知道了。”穆凌渊轻啄飞白的手腕,“以后不许再干傻事了。”
飞白挺腰勾住穆凌渊的脖子,眼底全是爱意:“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的……嘶。”
穆凌渊在白皙的肩头上留下清晰的牙印:“还来?我都快要疼死了。”
“我也要疼死了。”飞白的手探进水下,“这疼。”
“你就一个劲的转移话题吧!”穆凌渊搂住他腰将他抱到汀步上,“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掰扯。”
单手打开戒指盒,穆凌渊强硬地拽过飞白的右手套上戒指:“我现在已经是你倒插门的老公了,你休想再离开我。”
飞白笑出了梨涡,也给穆凌渊套上戒指:“好啊,之前都是你养我的,以后就换我来养你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