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白在压抑的云团下回首,云团中的三两电光照亮了他的蓝眸。
穆凌渊读懂了他眼中的泪光,握住飞白的手紧了紧。
路边植被疯长,疾风吹得他耳鸣如蝉。
飞白对他露出个温柔的笑:“我们先回家。”
家里很黑,穆凌渊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灯光从头顶打下,在飞白的眼底落下一层阴影。
满天星静静地卧在一旁,眼泪砸到地上,溅起的小水珠打在花瓣上,又顺着花瓣的边缘滚落:“我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玄关昏黄的灯闪了闪。
穆凌渊抱住飞白,细软的发丝扫在唇边:“不哭,不哭……飞白该回家了,不哭……”
飞白闭眼任由他温暖的体温包裹住自己,手臂攀上他颤抖的脊背。
吻缠绵而下,舌尖裹挟着眼泪的咸惺贪恋地互相纠缠。
“凌渊。”
“嗯?”
“我对不起你。”
“傻话……”
冰玫瑰的荆棘锁住跳动的心脏,冰冷的尖刺扎得它鲜血淋漓。
有雾气从门缝渗透进来,被飞白挥手驱散。
“是哥哥姐姐们来催你了吗?”穆凌渊抹去飞白脸上的泪痕。
飞白默默环紧穆凌渊的腰,垂眸颔首。
穆凌渊强压下眼泪,牵着飞白缓步走回房间。
好想让时间流得再慢些……
一团红雾无情挤开窗户,落地化为实体。
飞白脊背僵硬,抬手把穆凌渊护在身后:“二哥哥。”
赤瞳在暗夜里散发火光,赤炎一个眼神都没给穆凌渊,只向飞白伸出手:“走吧,你躲不掉的。”
飞白逆光站在身前,穆凌渊的呼吸有些重。
“可不可以再等会儿?”飞白抬头看向窗外,“云梯应该还能再开个半盏茶的功夫。”
赤炎眼底情绪不明,闻言后收回手,将头别向窗外,没再说话。
飞白的眼泪再度滑出眼眶:“谢谢……”
手心被掐出青紫的痕迹,穆凌渊躲开飞白投来的目光,快速从衣柜里拿出飞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飞白迟疑一瞬,上前拉住他的手腕:“不用了。其实……这些东西我都带不走的。”
穆凌渊的动作悬在半空。
飞白的声音很轻:“凡间的东西都去不了九重天。”
“这样啊……”穆凌渊泄了气,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赤炎斜倚在窗框上冷眼看着他们。
窗外的云雾更浓了,阴沉沉地压向窗口。
飞白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放在床头的水豚玩偶和八音盒、墙角的糖果投石车和小赛车……
还有……
飞白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颗粉色的塑料蛋。
光滑的塑料壳上反射着一星灯光,回忆似潮水般涌上心头。
飞白双眼含笑地看向穆凌渊。
心痛再也压抑不住,穆凌渊的眼睛模糊到看不清飞白的笑颜。
飞白用手指敲敲它的外壳,红着眼眶笑问:“这是什么呀?”
“礼物,早上出门前说好给你带的。”穆凌渊也在笑,眼泪滑进口中,把舌根染得又苦又涩,“能打开吗?要不要我帮你?”
飞白把蛋递给穆凌渊。
这一次穆凌渊握着他的手与他一起打开了塑料包装。
啪嗒。
一枚心型的塑料戒指从蛋里掉到床上。
穆凌渊将它捏在手里递到飞白眼前:“喜欢吗?这个看起来可没小赛车好玩。”
飞白掩嘴浅笑,抹去眼角的泪水后向穆凌渊伸出手:“喜欢……帮我戴上吧。”
眼泪一颗颗从下巴滴落,穆凌渊单膝跪在飞白面前托起他的手:“小笨蛋,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飞白弯腰吻了下他的额头,“我只会爱你,我只会是你的。”
穆凌渊笑了出来。
我们能一起走到今天,已经足够了。
“可惜它太小了,你带不上。”穆凌渊将戒指郑重地放在飞白的手心里,“我以后给你准备个合适的……不,我准备一对,我们一人一个。”
一冷一暖两滴眼泪同时滴在戒指上。
飞白握住戒指放在心口,嘴唇微动:“好……”
云雾从窗外飘来,环绕住飞白的身体带他飘离地面。
时间到了。
“飞白!”穆凌渊慌了神,不管不顾地飞扑上去,却被赤炎施法弹开。
肩膀重重磕在床尾,空气里隐隐有了血腥味。
飞白在云雾间拼命挣扎:“凌渊!”
“没事……我不疼……”穆凌渊扶肩坐直身子,抬眼对赤炎道,“谢谢二哥。”
赤炎依旧没说话,微微对他扬了扬下巴。
“飞白,回吧。”穆凌渊想伸手再摸摸飞白,可云雾太厚了,穆凌渊够不着他。
飞白含泪摘下耳骨夹,指尖轻轻描摹上面的纹路。
“帮我去拿我的画册可以吗?”飞白放缓声音,“我想再看看。”
“好,我去拿,很快的。”穆凌渊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餐桌那找飞白的画册。
画册就放在餐桌下的收纳箱里,里面还有飞白的油画棒。之前飞白个子小,让穆凌渊养成了把他的东西都往低处放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