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顾不得这么多了。
抬指触碰窗上冰花,额头青痣散发出幽幽蓝光。
“四季诸君请听。吾乃霜雪飞白,特请草木姐姐赐药。”
四周灵气激荡。
“是飞白?”温和的女声传入飞白耳中。
“草木姐姐!”飞白抬头看向身侧。
一个身着绿裙的虚影在半空中慢慢浮现。
她是四季主神座下四精灵之首,司世间花草树木的精灵——灵蔓。
也是除主神大人之外最疼飞白的长姐。
“你不要命了?”又一个赤色虚影显现,烈阳精灵赤炎也来了,“法力全无也敢调动灵气,想再死一回?”
“你别凶他,马上又被你吓哭了。”灵蔓摁住赤炎,“飞白,为何求药?”
“还能为啥?定然是为了那个凡人。”赤炎看向床上的穆凌渊,“就是他?”
飞白点点头:“草木姐姐,他全身滚烫异常,怎么叫都叫不醒。能不能……”
“不能。”灵蔓打断他。
飞白红了眼眶。
“草木生长,四时有序。”灵蔓隔空摸摸飞白的发顶,“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
“长姐……”飞白的眼泪打湿衣领。
“委屈什么?你明明心里很清楚。”赤炎靠过来,“凡人罢了,与蝼蚁何异?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凡人去破坏本就不稳定的天地法则。”
“烈阳哥哥……二哥哥……你帮我再求求长姐好不好……”飞白哭得止不住,“我们一起求求长姐,好不好……”
“撒娇没用,幸好流光不在,不然她能骂死你。”赤炎围着穆凌渊看了一圈,“看起来是挺严重的,要不哥哥干脆帮你把他的精元取出来算了。这样能让他早日投胎,不用受这病痛折磨……”
赤炎言毕就向穆凌渊伸出手。
“你别碰他!”飞白闪身挡在床前,眼尾渗出森森寒气。
赤炎神色复杂,与灵蔓对视一眼。
天地忽然变色,时空扭曲,滚滚云海铺满房间。
虚空中显现出一道庞大身影:“赤炎,又顽皮。”
灵蔓、赤炎、飞白均双手交叠,单膝跪地:“参见主神大人。”
“飞白。”四季主神张口,“太胡闹了。”
飞白低下头:“我…我想救他……而且他这个病不太寻常。”
四季主神闻言浅浅扫了眼穆凌渊,莞尔一笑。
“他是因你而病,此病唯你能医。”四季主神阖上眼眸,“我很意外,你的恢复速度太快了。”
“飞白愚钝,还请主神大人明示。”
“你们互为命定。”四季主神抬手,灵蔓与赤炎化为光点飞入她的掌心,“将他给你的,还他便是。”
云海退去,时空恢复平静。
飞白坐在穆凌渊身侧,手指绞紧床单。
穆凌渊浑身都是汗,额角、脖颈的青筋在皮肤下暴起。
将他给你的,还他便是。
若还他,那我……
“飞白乖,不哭了……”穆凌渊陷在梦魇中,气息逐渐变弱,“我不去市中心了,再也不去了……”
飞白决定了。
只要穆凌渊能醒过来,重来一次又怎么了。
飞白脱下衣服赤身钻进被子里,趴在穆凌渊身上。
“唔……”一口寒气从飞白口中喷出。
温度太高了,皮肤被灼得好疼……
飞白全身战栗,拉着穆凌渊的胳膊让他抱住自己降温。后背的冰花纹闪着银光,边缘处像雪一样逐渐化开。
飞白狠下心,一口咬开自己的手腕。
散着寒气的血从伤口里渗出,飞白捏开穆凌渊的嘴,将血灌进他口中。
“快…快咽……快咽下去……”
穆凌渊喉结滚动,飞白悬着的心放松下来。
太好了……
睡吧,等睡醒了穆凌渊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出去……
飞白的眼皮越来越重,头埋在穆凌渊的颈间失去意识。
明月高悬,万里无云。
冰雪消融,树梢上的雪块一块接着一块砸向地面。
穆凌渊被窗外冰雪融化的声音吵醒。
我好像睡了很久……天还没亮吗?
穆凌渊揉揉头顶,他好像撞到哪了,头上起了个大包。
零星的记忆碎片拼凑出穆凌渊睡前的记忆:那个险些被欲望操控的夜晚和穆凌渊成年以来唯一一次哭泣。
我不是在卫生间吗?怎么回床上了?
四周安静得过分,好像少了点什么。
电子钟不亮了,穆凌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想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有颗圆圆的东西从他的心口滚到床单上。
一颗瓷白的蛋,在明亮的月光下散发出莹润的幽光。蛋壳上穆凌渊熟悉的冰花纹边缘模糊,颜色浅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穆凌渊捧起它,手指摸了摸小巧的蛋尖。
他站起来看了圈周围,又捧着蛋走遍了家里每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最终他站在飞白没画完的画前,看着手里的蛋,眼泪夺眶而出:“飞白,到底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