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经过一段连接前朝与后宫、相对僻静且两侧宫墙较高的宫道时,异变骤生!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屋檐飞扑而下,手中利刃在昏暗光线下反射出森然寒光,直取御驾中心的萧执!刺客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口中呼喝竟带着明显的北宸北方口音:“为厉王除害!诛杀昏君!”
“有刺客!护驾!”
训练有素的侍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刀迎上,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呼喝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打破了宫廷夜的宁静。刺客武功高强,且悍不畏死,一时竟与侍卫缠斗得难分难解。
混乱中,一支短弩发射的冷箭从某个刁钻角度无声射来,直指萧执心口!一名眼尖的侍卫飞身扑挡,箭矢稍稍偏离,“嗤”一声轻响,擦着萧执抬起格挡的左臂外侧划过,锋利的箭镞瞬间划破了龙袍的衣袖,带出一线殷红。
“陛下受伤了!”禁军统领瞥见那抹血色,肝胆俱裂,嘶声高呼,“太医!快传太医!格杀刺客!一个不留!”
侍卫们闻言更是红了眼,攻势陡然猛烈。刺客虽勇,但终究寡不敌众,很快被尽数击杀,最后两名被生擒的刺客,眼见突围无望,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早已藏在口中的毒囊,转眼间脸色发黑,气绝身亡。
萧执被侍卫层层护在中心,他右手紧紧按住左臂被划破的衣袖,指缝间有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玄色布料。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雷霆般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却让周围所有人不寒而栗,“给朕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胆大包天、勾结外敌、谋刺君王的逆贼同党,给朕揪出来!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南煜的皇宫里,替北宸的叛王铺路!”
“遇刺”事件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震动了整个南煜朝野。皇帝在宫内遇刺,刺客疑似北宸叛王所派,这无疑是对南煜国体的严重挑衅。
萧执借此东风,以雷霆手段,下令他最信任、也最令朝臣畏惧的直属监察机构“暗察司”全力介入,彻查此案。暗察司办案,向来不问出身,只认证据,手段凌厉。
短短数日之内,风声鹤唳。
调查的矛头,迅速指向了朝中那些曾公开或私下反对支持慕容昭、主张与厉王接触的官员及其关联势力。尽管被捕者纷纷喊冤,声称与刺客无关,但“暗察司”总能拿出一些“确凿”的证据或“无法辩驳”的证人供词,指向他们“暗通北宸叛王”、“心怀怨望”、“意图扰乱国策”。
郑国公府首先被查抄,郑国公本人以“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的罪名被投入诏狱。紧接着,数名与之过从甚密的官员、将领、乃至宫廷内侍被牵连。或下狱严审,或削职流放,或勒令闭门思过。一场迅疾而彻底的清洗,在南煜朝堂悄然完成,其范围之广、力度之狠,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党争。
经此一事,南煜朝堂上下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人敢公开质疑皇帝支持北宸女帝平叛的决策,甚至连私下非议都变得小心翼翼。萧执用一场“苦肉计”和随之而来的铁腕清洗,将内部所有可能掣肘、可能因利益而动摇的反对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数日后,萧执手臂缠着素色细布,独自立于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夜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遥望北方,那是北宸的方向,目光深邃如夜空。
手臂上的伤很浅,太医说只需几日便可愈合如初,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但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这血,必须流。唯有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举起屠刀,砍向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和骑墙派,将南煜上下拧成一股绳,毫无后顾之忧地支持远方的她。
他知道北宸的战事正酣,知道虎牢峡的惨烈,也知道黑石城那把及时的火。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国境内,为她扫清最后一点来自南方的潜在变数,让他的支持,成为她背后最稳固的一块基石,铁板一块,无可动摇。
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在默默见证这场跨越国界的守望与无声的助力。萧执负手而立,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坚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