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陆沉舟:“那支商队,如今何在?”
陆沉舟立刻道:“已查明其落脚点,在城西怀远坊一处三进院落,表面是皮货仓库。末将已命人严密监视,只等陛下旨意。”
“不要打草惊蛇。”慕容昭道,“但动作要快。子时动手,朕要活口,尤其是知道货物交给谁的人。”
“末将领命!”
当夜子时,城西怀远坊。
这座坊市夜间本就寂静,今夜更是被一种无形的肃杀笼罩。陆沉舟亲率二十名“荆棘”小队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从不同方向悄然包围了那座看似普通的院落。
行动在一声极轻微的唿哨声中开始。
“荆棘”队员翻墙而入,动作迅捷无声。然而,就在第一名队员脚刚沾地的瞬间,黑暗中一道刀光骤然劈来!对方的反应快得惊人,而且出手狠辣,直取要害。
院落中瞬间响起兵器交击的铮鸣!原本以为是一次隐秘的抓捕,却立刻演变成激烈的搏杀。
院中护卫人数不多,只有八九人,但个个身手了得,招式简洁狠辣,配合默契,明显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绝非寻常商队护卫。他们背靠背结成小阵,拼死抵抗,试图掩护中间一人向后院退去。
陆沉舟一眼便锁定了那个被护在中间、身材微胖、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那正是商队首领。他冷哼一声,长刀出鞘,身形如电,直接撞入战团。
刀光如雪,血花迸溅。陆沉舟的武功是在北疆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招招致命,毫无花哨。护卫虽悍勇,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荆棘”小队的围攻下,很快便接连倒下。
那商队首领见势不妙,竟掏出一把匕首想自我了断。陆沉舟刀背一拍,精准地击飞匕首,同时一脚踹在其腿弯,将其踹倒在地,两名“荆棘”队员立刻上前死死按住。
战斗很快结束。护卫七死二重伤被擒,商队首领被生擒,己方亦有三人轻伤。
秘密审讯在皇城司一处绝密刑房内进行。陆沉舟亲自坐镇。
那商队首领起初还试图狡辩,声称只是普通商贾。但当陆沉舟将“刹那红颜”的名字和厉王府产业的名录拍在他面前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刑具尚未真正加身,只是摆在眼前,他便已崩溃。
“我说……我说……”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是……是奉了厉王府外院大总管之命……将那包药粉……带到京城……交给……交给一位贵人……”
“哪位贵人?”陆沉舟声音冰冷。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商队首领哆嗦着,“总管只说……是京里极有身份的大人……只需将药放在西市‘三味书斋’后院第三棵槐树下的石缝里……自会有人去取……只说……务必要在登基大典上……用上……”
“京中贵人。”陆沉舟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寒芒更盛。
次日清晨,御书房。
陆沉舟将连夜审讯的口供与北疆军报并排放在慕容昭的御案上。
慕容昭的目光在两份文书上来回移动,半晌,她轻轻将朱笔搁在笔山上。
“毒鹤刺心,边患叩门。”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肃杀,“厉王慕容桀,这是铁了心要反了。勾结北漠,输送军械,制造边患以为借口;安插内应,行诅咒之事以乱人心;恐怕京中,也早有人与他暗通款曲,只等时机一到,里应外合。”
她抬起眼,看向肃立面前的陆沉舟与谢惊澜。
“他不是在试探,他是在准备。毒鹤,不过是他递出的第一封战书。”
窗外晨光渐亮,将御书房内照得一片通明,却照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硝烟。
“备战吧。”慕容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真正的风暴,已然在地平线上凝聚。而北宸新朝的第一场硬仗,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