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比如让三殿下偶然发现一笔前朝秘藏,或者让五殿下的某个对头突然暴毙。”
“正是。”谢惊澜放下笔,“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让柳承宗和三殿下把戏唱起来,等他们唱到最热闹的时候,我们再递那块石头。”
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慕容昭看着舆图上那些标记,缓缓开口:“那就定下。钱粮暗行,人手潜藏,促其相争。”她看向谢惊澜,又看向陆沉舟,“我们只需要做两件事。等风来,以及确保风停时,我们还站在这里。”
谢惊澜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油灯光下,她的眉眼比从前更添了几分锐利。
他垂下眼帘:“遵殿下令。具体该如何操作,走哪条路,用哪些人,容臣细想后再呈报。”
陆沉舟则在她说完那句话时,握紧了拳头。他看着她的侧影,想起她中毒濒死时苍白的脸,想起她一次次从绝境中站起来的模样。守护她,早已不是沈擎的命令,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殿下放心。”陆沉舟声音低沉,“人在,路在。”
慕容昭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她从桌上拿起一张干净素笺,推到谢惊澜面前:“先生把今晚议定的要点写下。我看过后,就烧了。”
谢惊澜提笔蘸墨,就着油灯的光,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写完,他将纸递给慕容昭。
慕容昭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她将纸凑近油灯,火舌舔上纸角,迅速蔓延。火光明灭映着她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在跳跃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纸张烧成灰烬,飘落在桌上。
“记住今晚的话。”慕容昭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今后,我们就按这个路线走。散得开,也要收得拢。”
谢惊澜颔首:“臣明白。”
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天快亮了。
陆沉舟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转身对谢惊澜做了个手势。谢惊澜将笔搁回砚台,对慕容昭拱手一礼,跟着陆沉舟出了密室。
墙板无声合拢。
密室里只剩下慕容昭一人。油灯的火苗渐渐弱下去。她独自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抚过舆图上京城的位置。
一场决定未来数年的战略共识,在夜色中悄然达成。
蛰伏期的所有方向都已明晰。
她吹熄了油灯。
密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
风迟早会来。
而她必须在风来之前,把根基扎牢,把刀磨快,把网织密。
等到风停时,她和她的人,必须还站在这里。
不,不止站在这里。要站在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