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去了礼部,五皇子去了工部,七皇子去了户部……每个人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既不让任何一方坐大,又让每个人都有事可做,有盼头可想。
朝臣们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皇帝在平衡,在布局。皇子们各有所得,各有所失,谁也别想独占鳌头。
退朝后,御书房重归寂静。
皇帝独自坐在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曹无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里,垂手待命。
“柳承宗那边,开始动了?”皇帝问,眼睛没抬。
“是。”曹无妄的声音尖细平稳,“兵部已经下了文,北疆往后三个月的粮草拨付,要‘仔细核对’。户部那边,军械采买的奏报也压着没批。”
皇帝嘴角微勾:“他倒是听话。”
“至于几位殿下……”曹无妄继续道,“三殿下今日午后便去了礼部,五殿下明日去工部。各部尚书都收到了陛下的口谕,会‘悉心教导’。”
“悉心教导?”皇帝轻笑一声,“是悉心盯着吧。”
曹无妄垂首不语。
皇帝放下镇纸,看向窗外。暮色渐沉,宫墙的轮廓在晚霞中显得格外森严。这座宫城,这座江山,就像一张巨大的棋盘。柳承宗、沈擎、慕容昭、诸位皇子……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是那个执棋的人。
每一颗棋子怎么走,走到哪,都在他算计之中。柳承宗以为自己在压制沈擎,却不知这压制本身,就是皇帝要他做的事。皇子们以为自己在争夺未来,却不知他们的每一步,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至于慕容昭……皇帝的目光变得幽深。
那枚棋子现在还有点用。南煜那条线,柳承宗的忌惮,沈擎的牵挂……都是可以利用的筹码。只要她还能牵动这些线,就还有活着的价值。
但价值,也是可以计算的。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该弃,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沐曦苑那边。”皇帝忽然开口,“继续盯着。她和南煜的往来,她和沈擎的联系,她身边那些人的动向……朕都要知道。”
“奴才明白。”
曹无妄退下后,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人。他重新拿起那枚白玉镇纸,在掌心里慢慢摩挲。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就像这盘棋。每一步都要算准,每一子都要落稳。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
要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消耗,却都不能倒下。要让他们都有希望,却都不能得逞。要让他们在这棋盘上拼命挣扎,却永远逃不出执棋人的掌心。
这才是帝王之术。
夜色彻底吞没宫城时,御书房的灯还亮着。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棋谱。他执黑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颗。
然后执白子,在另一处落下。
黑与白,在棋盘上交错。像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像人心深处那些算计谋划。
皇帝看着棋盘,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盘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