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璎点头:“我明白。生意照做,规矩照守。只是要多费些周折。”
“周折不怕。”慕容昭转向陆沉舟,“沉舟哥,你的人要继续往深里藏。京城每条街巷都要有眼睛,往后商路走到哪,眼睛就要跟到哪。边境那些关卡、驿道、客栈,慢慢埋钉子。”
陆沉舟沉声应道:“已经在做。只是要慢,不能急。”
“不急。”慕容昭重复这两个字,看向吴师爷,“惊澜那边,种子继续浇。寒门学子,不得志的小官,一个一个来。三年,五年,我们等得起。”
吴师爷提笔记录,纸上一片沙沙声。
“皇帝在拿我们当棋子。”慕容昭最后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他要我们制衡柳承宗,所以我们不能死,也不能太强。这个分寸要拿捏好。”
她环视三人:“所以从今往后,我们的路很清楚了。不争一时,不图速胜。把根扎深,扎牢。等风雨来的时候,等别人都站不稳的时候,我们再从土里长出来。”
密室里烛火跳动,将四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
陆沉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慕容昭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没有言语,但那姿态里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沉定。
容璎随后起身,深深一福。姿态恭谨,却透着一股不再掩饰的坚韧。
吴师爷收起纸笔,长揖到地。
慕容昭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彻底不同了。不再是因利而聚的同盟,而是一根绳上拴着的人。一根从绝境里抛出来的绳子,一头拴着生死,一头拴着前路。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在石壁上交错成一片分不开的黑暗。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里,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在流淌。
像深埋地底的种子,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悄然破壳生根。
慕容昭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那片交叠的影子,转身推开密道的门。身影没入黑暗前,她听见陆沉舟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殿下,刀在。”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刀在。人在。路在。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