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重归寂静。

萧执很快从书房返回，手中多了一方古朴旧砚。他向王主事致歉，将砚放入箱中。核对继续。

慕容昭稍后回到前厅坐下。

当日头又偏西些，清单终于核对完毕。两位官员带着文书关防告辞离开。

府门关上，隔绝外界。仆役们将箱笼装车，为明日启程做最后准备。各种声响在暮色初临的院子里回荡。

萧执站在前厅门口看着。慕容昭走到他侧后方，也静静看着。夕阳余晖将两人影子拉长。

仆役们收拾妥当，院子渐静。萧执转身，看向慕容昭。暮色中他的脸有些模糊，声音平静：

“都安排好了。”

慕容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已准备就绪的车马箱笼。“明日何时动身？”

“辰时三刻，鸿胪寺会有人来。”萧执答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的天气。

“知道了。”慕容昭收回目光，看向他，“今夜……”她顿了下，没有说完。

“今夜，”萧执接过话，声音低了些，在渐浓的暮色里听不出情绪，“还有些未尽之事。”

慕容昭“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只有晚风穿过庭院，吹动落叶的细微声响。

片刻，萧执道：“我去看看还有无疏漏。”

“好。”

他转身，朝府内走去，背影很快融入暮色。

慕容昭独自在原地又站了片刻。风灯被点燃，在晚风里摇晃出昏黄光晕。远处街市喧闹声隐隐传来，更显得府内寂静空旷。

公开的、合乎情理的一切流程都已走完。

剩下的，便是今夜子时三刻，西院书房暗室，那场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交割。

她抬起头，望向墨蓝天幕上初现的寒星，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朝西院走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