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明白。”
他转身离开密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密道深处。
密室里只剩下慕容昭和谢惊澜。
烛火又燃短了一截,光线暗了些。
谢惊澜没动,依旧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纸笺上。良久,他才轻声开口:“殿下,若沈将军真的被逼到绝境……”
“我不会让他到那一步。”慕容昭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柳承宗想借刀杀人,我就让他这把刀,先砍到自己手上。”
谢惊澜抬眼看向她。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那双眼睛里冰冷的光。那光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和一种……连他都觉得心惊的决绝。
“殿下打算怎么做?”他问。
“等。”慕容昭道,“等柳承宗出招,等他把手伸出来。只要他伸手,就会留下痕迹。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谢惊澜懂了。
到时候,就是反击的时候。
密室又安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梆梆梆,三更了。
谢惊澜站起身,将桌上的纸笺一一收起,叠好,放进怀里。这些不能留,看过就得烧掉。
“殿下也早些休息。”他说完,朝密道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昭还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像在思索,又像在等待。
谢惊澜收回目光,拉开门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里,只剩下慕容昭一人。
她独自坐了许久,然后伸出手,拿起桌上最后一盏烛台,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简略的北疆地图,比密室那幅更旧,边角已经破损,但关隘、城池、驻防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她举起烛台,凑近地图。
火光映在那些熟悉的地名上——虎牢关,张家堡,还有更远处那些她只在母亲口中听说过的关隘……
外祖父守了二十年的地方。
如今,有人想在那里,要他的命。
慕容昭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烛台,转身走回石桌旁,从暗格里取出一张干净的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片刻,然后落下。
第一个字:等。
第二个字:看。
第三个字:动。
写完,她放下笔,将纸折好,收进袖中。
烛火又跳了一下,终于燃尽,噗地一声熄灭。
密室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慕容昭没动。
她在黑暗里坐着,眼睛睁着,目光穿透厚重的石壁,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风沙弥漫的疆土,望向那个她必须守住的人。
天快亮了。
而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