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直接动。”谢惊澜摇头,“他会借刀杀人。北漠,流寇,军饷,粮草……随便哪个环节出问题,都足以让一位老将身败名裂。”
慕容昭也走到地图前,看着谢惊澜指尖点着的那片疆域。那是沈擎守了二十年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的心血,也浸透了沈家的血。
“沉舟哥。”她忽然开口。
陆沉舟看向她。
“你手下最可靠的人,分出一部分。”慕容昭道,“想办法,用最隐蔽的方式,和北疆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建立联系。不要传递具体消息,只确保这条线不断。一旦边关有变,我们需要知道真实情况。”
陆沉舟重重点头:“明白。”
“容璎。”慕容昭又转向她,“尽量筹措一些防寒、治伤的物资,还有……钱。北疆若真出事,那些东西比什么都管用。”
“已经在办了。”容璎道,“但数量不能太大,容易引人注意。我会分批走不同的渠道,慢慢往北边运。”
慕容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看着地图上那片辽阔的疆域,看着那些熟悉的关隘名字,看着那条蜿蜒的边境线。风沙,冰雪,烽火,还有那些在边关坚守了二十年的人……
沈擎不能倒。
至少,不能现在倒。
密室里的烛火,又燃短了一截。
会议结束,各自领命而去。容璎最先离开,依旧从暗门走,悄无声息。陆沉舟和谢惊澜随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密道深处。
最后,只剩下慕容昭和萧执。
烛火跳动着,光影在两人脸上晃动。
萧执没动,依旧坐在石桌旁,看着慕容昭站在地图前的背影。那背影挺得很直,像一把剑,孤直,锋利,但此刻,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预感到的,或许比边患更严重。”萧执忽然开口。
慕容昭没回头,只是轻声问:“比如?”
“比如,柳承宗可能和北漠那边有勾结。”萧执声音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又比如,他可能想借这次机会,彻底废掉沈擎,顺便……把你也拖下水。”
慕容昭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萧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火光,烧得很沉。
“我知道。”她说,“所以你必须尽快走。你走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应对这些。”
萧执看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某种复杂的东西——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什么。
“最后的清单和密奏,”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三日内备好。”
慕容昭点了点头。
萧执站起身,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密道口。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昭还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肩背挺直,像一尊石像。
萧执收回目光,拉开门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里,只剩下慕容昭一人。
烛火又跳了一下,光线暗了些。
她站在原地,看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在北疆那片疆域上轻轻划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风沙,冰雪,烽火。
还有血。
很多很多的血。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簇火光,已经沉到了最深处,变成一片冰冷的、坚硬的、不容动摇的东西。
三日内。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