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砚瞳孔骤缩,手中长剑脱手化作流光,瞬间挡在叶敬安心口前,与黑气凝成的利刃轰然相撞。
叶敬安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一剑猛然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喉间一甜,却强行压下血气。
魔渊还想再次进攻,没想到脚下突然光芒大放,硬生生将魔渊的双脚钉入阵法纹路之中,数道光锁自地面腾起,缠住他的双腿。
“这是什么!”
魔渊陷入慌乱,阵法反噬之力顺着光锁涌入魔渊体内,他狂笑着喷出一口黑血。
“既不让我活!那就让天下人去死!第一个就是你那小徒弟!”魔渊狞笑着捏碎手中骨符。
叶敬安目眦欲裂,剑锋暴斩而下,剑光如雷霆般劈落。
“不!”
顾叙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长剑落地,身后的魔族顺势一刀捅入他的身体。
沈乐身影出现的瞬间,叶敬安一剑劈下,剑光穿透沈乐的胸膛,鲜血在空中划出凄厉弧线。
沈乐的身体缓缓倒下,叶敬安的剑尖滴落鲜血,时间仿佛凝滞,唯有阵法光芒与魔渊狂笑交织回荡。
叶敬安僵立原地,剑尖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沈乐倒下的瞬间,天边突然出现一道金光,金光如刃划破阴云,直落叶敬安心口,金光渗入叶敬安体内,一股古老威严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命已成,神临。”
叶敬安瞬间感受到体内奔涌起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伴随着阵法封印的力量,一剑斩出,天地失色,剑意贯通苍穹与大地,直接将魔渊的元神钉在半空。阵法光芒骤然暴涨,封印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魔渊体内,压制着他欲要自爆的魔核。
“死。”
叶敬安冷声吐出一字,剑势再催,浩荡金光自体内迸发,与阵法共鸣,化作千百道锁链缠绕魔渊周身。
大地震颤,虚空塌陷,最后一道封印落下,将残存魔气尽数镇压。
“我们胜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呼一声,声音颤抖却充满劫后余生的狂喜。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拥而泣。
叶敬安拄剑而立,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终停在沈乐倒下的地方,他想过很多种结局,却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沈乐的唇边似乎还带着笑意,手中紧握的玉佩裂成两半,一半沾血,一半朝向天空。
“乐儿!”
顾叙砚跑过去看着沈乐残缺的身体,撕下衣袍颤抖着为他擦拭血迹。萧穷涯却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指尖微微颤动。
邹弄可狂奔到沈乐身旁,双膝重重砸在血泥中,颤抖着捧起沈乐渐冷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破碎的呜咽。
“叶敬安!你不是说就算你付出性命也要保下乐儿吗!”
当时叶敬安的计划本是在封印启动的瞬间用自己的命换魔渊的命,保下沈乐,邹弄可这才答应和叶敬安合作,可当他看到封印成功的瞬间却看见沈乐倒下的身影,刹那间如遭雷击。
有不少人都想前来庆贺胜利,可脚步却在触及叶敬安三丈时被悲伤的情绪冻结,只得默默垂首。
“沈师兄...是死了吗?”
不知是哪位弟子颤抖着开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什么。
无人应答,唯有风卷残云,掠过死寂的战场。
顾叙砚将沈乐的脸擦干净,眼中蕴藏的泪终究是落下,一滴泪落在沈乐衣襟,晕开一片猩红。
萧穷涯缓缓打开掌心,露出那枚残破的玉佩,指腹轻轻抚过裂缝,声音沙哑如锈刃刮骨,
“我必寻你。”
说罢萧穷涯缓缓转身离开,风雪骤起,掩埋了战场残迹。
回到清风剑宗之后,许振凡提出要为沈乐办一场庄重的追思大典,可顾许砚却摇头拒绝,只留一句,
“他不喜欢那些。”
顾叙砚常常独自坐在沈乐常去的山崖边,手缓缓摸上金丹的位置,泪水似乎在这些天哭干了,心中空荡得如同这寒冬的夜。
叶敬安却是以闭关之名,将自己锁在当年沈乐住过的院落里,一次又一次翻看着沈乐留下的旧书,指尖拂过页角那抹熟悉的墨迹,仿佛还能触到那人温润的笑意。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夜雷雨大作,电光劈开天幕,照亮窗前那本摊开的《逆命录》。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叶敬安看书的思路,他缓缓开口,
“何事?”
门外的小童略显焦急,开口还带着一些结巴,
“叶、叶仙尊,方才山下送来消息,说自己是沈师兄的爱人,有事情要和你当面说...”
话音未落,大门轰然打开,叶敬安的身影已立于门前,风雨灌入院中,吹得他衣袂翻飞如幡。
“爱人?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