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临伸手挠挠脸,捏起那一缕还带着香味的头发,轻轻挪开,又低下头来重新想着那道题。
老师在一旁静静看着,并不作声。
不一会儿,那缕头发又轻轻飘了过来,在耳边扫过。
闫临终于写不下去,她转过头来:“老师您的头发......”
话还没说完,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兜头掉了下来,将她的脸盖了个严严实实。
她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下子从椅子上弹开,那团东西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闫临惊疑不定,低头看去,地上的那一大团东西并不是别的,正是刚刚垂在耳边的老师的头发。
老师依旧坐在椅子上,眼中还带着对闫临动作的不解,但她此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只见她大部分头发已经脱落在地,头上仅剩几缕稀疏,整洁的衣服不知为何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上面还带着许多污渍。
闫临咽了咽口水;“老师您,您没事吧?”
“没事啊,你突然跳出去干嘛,吓我一跳。”老师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快过来....”
话还没说完,老师的语调突然发生了变化,像是变调的收音机,一会儿变得无比粗犷,一会儿又变的尖细。
“继续......
写题......
啊!——”
巨大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闫临顿感不妙,她看了看桌上的笔袋,小稻草人还安稳地睡在里面,要跑也得先把笔袋拿上。
闫临紧紧盯着老师,一边向桌子那边挪动,伸手去够那个笔袋。
“那啥老师,我突然间肚子特别疼,咱们今天就到这里行吗......”
手指间距离笔袋越来越近,闫临此时只恨胳膊不能再多长两公分。
老师依旧坐在椅子上,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她的皮肤突然间变得无比松弛,脸上的肉如奶油般融化,嘴巴张开,里面的牙齿稀稀落落,没剩几颗。
她皱起眉头,如果那还能算眉头的话:“肚子疼?行吧,那你先走吧,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再来。”
闫临的手终于够到了那个笔袋,她一把抓起来塞进书包,一秒都没停留,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老师脱落的牙齿。
“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
出了办公室门后,闫临不再留手,甩开膀子一路狂奔,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
出了楼门,晚风扑面而来,她这才张开嘴大口呼吸,里面的味道属实难闻至极。
就在这时,闫临突然感觉到有谁在看着自己,她转头望去,只见办公室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剪影,已经基本看不出人形,看样子正是老师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闫临不敢再耽搁下去,又继续转头狂奔,一口气跑进宿舍楼才罢休。
楼上的那道身影一直盯着脚下狂奔的人,直到她进入了宿舍,宿管老师出来锁门时,似乎和她远远对望了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办公室里,灯也随之熄灭,只有楼下的柳树还在随风轻轻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