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薇一口吞下去,一股辛辣的感觉反上来,呼了口气:“神清气爽——”
然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林遇薇就觉得不对劲,摇了摇头:“小双双……我怎么觉得……”
吧嗒一下,脑袋砸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就知道,三无庸医的药不能乱吃。
心软害死人。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林遇薇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还活着。
而且,也不烧了。
这是一间竹屋,现在门窗都关着,影影绰绰只能看见简朴的摆设,推开窗,一望无际的一整片绿油油。
看不到边际的田,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挑着水的弟子在田间行走浇水。
清幽所在。
裤腿挽起来,挑着扁担,若不是身上的弟子服制,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田间地头。
“哟,醒了啊……”淡淡的声音从廊下传递过来。
这人躺在竹制的躺椅上,单手枕在脑后,绿色裙摆随意洒落,手里捏了个绿葫芦,漫不经心饮一口,是酒香。
“多谢左长老救命之恩。”林遇薇连忙行礼。
“倒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聪明人。”左北茗声线扬了扬,“不用谢,我自家弟子把人治死了,丢不起这个人。”
这声音恰好能让在田里施肥的周小双听见。
周小双几乎把头扎到地里去了。
左北茗抬了抬手,漫不经心道:“手,伸过来。”
林遇薇隔着窗子,把手伸过去,左北茗把脉,指尖一下子沉沉压下去,疼得林遇薇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疼?”左北茗轻笑一声,“疼就对了,一个凡人,吃了那样的灵药,经脉一下子被堵满,不被撑死就不错了。”
“那该怎么办?”林遇薇疼得呲牙咧嘴的。
“不用急,把经脉里面的灵力放出来就好了。”左北茗起身,淡淡道,“跟我来。”
跟着左北茗,进的是一间丹房,房间内,一个巨大无比的药炉,四方进火口,分别有弟子盘膝而坐。
掌心往前压,灵力化为火焰,注入药炉之中,熊熊烈焰,带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有些烫人。
见左北茗进来,众人也不起身,继续自己的工作,只是纷纷颔首道:“见过师尊。”“见过左长老。”
“你。”左北茗走到其中一个弟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
然后看向林遇薇:“你,坐下。”
林遇薇乖乖坐下,左北茗一掌压在她的脊背上,道:“感受我灵力的运转,把灵力输送出去。”
木灵力,融入天级火灵根之中,简直是扔入了一把助燃剂,林遇薇只觉得自己腾的一下要着火了。
咬住了牙关,没有喊出声来,顺着左北茗指挥的方向,把经脉之中的灵力,一点一点输送出去。
“轰——”火炉里的火都瞬间浓了几分。
药炉里面的药香一下子飘出来。
“不愧是天级火灵根,这炉丹药的成色都会好上不少。”左北茗点了点头,有些满意。
虽然宗门里还有别的天级火灵根,但一般不会大材小用到扔给她,让她当烧火工使唤。
林遇薇维持着灵力的输送,却还不忘和左北茗聊天:“左长老,如果我没闻错,您葫芦里面的酒,是出自我的铺子吧?”
“鼻子不错。”左北茗点头,有些可惜,“可惜了,铺子关了。”
林遇薇进了皎月峰,自然是不能继续开酒铺。
“您想要酒,一句话的事情,我自然是亲自送过来。”林遇薇可不放过和长老社交的好机会。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左北茗轻笑,抬手,药炉的盖子飞起来,十几枚丹药飞到她的掌心之中。
再抬手,又是一堆药材注入进去,道:“继续,别停。”
成型的丹药,释放出来清苦的药香味。
左北茗收在瓶子里,然后好好收起来,道:“这药还得炼百十炉。”
“你就在这儿慢慢烧火,等到什么时候没火了,再来找我。”
她走出去,没有注意到,林遇薇的眸子里有点微微的思忖。
她鼻子很灵。
酿酒师的鼻子都很灵。
她不懂得分辨灵药,但是闻得出来药香和药香之间的区别,刚才左北茗收起来的那些丹药的香味,她闻到过。
好像是,在云清和的身上。
那次吻上来的时候,云清和身上的香味很独特,几种香味混合起来的味道,其中就有,刚才那种丹药的味道。
这是给云清和的药。
要百十炉。
云清和身体不好?
林遇薇忍不住想起来,那次云清和的晕倒,脸上没有血色的白,对一个化神期修士来说,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但这件事,她从未听闻。
人人都说,云清和是圣灵宗最锋利的剑,是修真界最强者,是人族的希望。
但她,居然是以残破之身,守着整个修真界的吗?
林遇薇忍不住蹙了蹙眉,喘不过气来,像是湿棉花堵在肺管里,沉沉闷闷。
她忽然有种忍不住想要责怪所有人的冲动——偌大一个修真界,居然全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