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我吧，教教我吧……”狐狸眸可怜巴巴看着云清和，一脸诚恳的样子。

见云清和抬眸看过去，睫羽眨了眨，唇角上扬，露出个恍如春风撞碎了一树的桃花一样灿烂的笑容来。

那日，云清和在禁军之中七进七出，吓得纪律严明的禁军都瞬间溃逃，此后，车队里的人看着云清和就多了几分怯。

唯独林遇薇，一点也不怕她，还扯着她的袖子，不依不饶说要学。

“你学不会。”云清和语气淡淡，垂眸翻开手里的书。

“你不教，我怎么学不会？”林遇薇眸子里有些狡黠，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练武这件事，就是从扎马步开始嘛……扎不稳摇摇晃晃倒在师父怀里，不是正常的事？

舞刀弄枪的时候，姿势不标准，师父手把手教，不也是正常的事情？

云清和琉璃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像是没有看懂这个小狐狸的把戏，淡淡道：“真的要学？”

“嗯嗯嗯……”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语气很是诚恳，很是期待。

云清和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扬了扬，没被林遇薇察觉的弧度，伸手递过去一样东西：“拿着。”

“哦。”林遇薇接过来，是本册子，“是剑谱？还是什么拳谱？”

都不是。

翻开，林遇薇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武林秘籍不应该是配图的小连环画吗？这怎么密密麻麻全都是字？

而且每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她就读不明白了，很拗口难懂，完全不知道意思是什么。

“背下来。”云清和淡淡给了这么一句，垂眸看自己的书，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

“这个……”林遇薇面露难色，小声凑过去，讨好的语气，“云姐姐，能不能不背这个啊？我最讨厌读书了。”

她喜欢经商，算数字做账本她很在行，这样长篇大论的文章……

林遇薇从五年级开始就是背书的老大难，小初高的语文老师都为了她加过班，盯着她背，也未必背得下来。

“习武的首要因素是心性，这本心法就是磨炼心性的，必须要背。”云清和铁面无私。

她的五官一贯是没有表情的，眼眸一片平静，淡唇不扬的弧度，气度疏冷，像是不近人情的流云，很轻很淡。

林遇薇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也看不出，云清和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捉弄她。

回程的马车里，分成了两边，一边是云清和神色平静地看书，一边是林遇薇苦大仇深盯着手里的书。

唉声叹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开始还只是轻轻的叹气，后面变成浓重的哎呀——，拖长了声音的苦恼。

云清和却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睫羽都没有抬一下，眸子只落在书页上，偶尔端起茶盏啜饮一口茶水。

不知何时，耳边的叹气声音停住了，云清和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

翻过阵法书一页，云清和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林遇薇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云清和的目光，认认真真盯着手里的书，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扬起弧度。

甚至还，嘿嘿嘿笑出了声音来。

入门级别的心法，又不会勾动灵力，就算是块朽木，也不至于把人看得痴痴傻傻的吧？

云清和起身，探身过去，发丝顺着肩膀垂落，发尾轻轻扫过林遇薇的肩膀，垂落下去，微微摇曳。

但人丝毫不知，不知道看到哪里，又嘿嘿嘿笑出来。

“林遇薇——”淡淡的声音，在耳畔，林遇薇脸上的笑容一僵，抬手就把书合上了，心脏跳得比擂鼓都要快。

“拿来。”修长好看的手伸过来，冷白的肤色，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如果此刻不是抓开小差，林遇薇肯定要欣赏。

但此刻，林遇薇抬头，眨巴眨巴眼睛：“你还是不要看了吧？”

云清和没说话，伸手的姿势依旧，态度很明确——拿过来。

“你真的……要看？”林遇薇抿了抿唇，脸上有些红红的颜色。

云清和：“……”平日里怪不要脸的人，这会儿怎么忽然害臊起来了？她世界里还有害臊这两个字？

等到看到书里的内容，云清和脑子里嗡的一下，压在书页上的指尖一紧，甚至连合上，都忘记了。

一树梨花压海棠，还能有这样露骨的画……还能有这样露骨的文字……

云清和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了，片刻之后，整个车队都听到了一声严肃的声音：“不堪入目！”

啪的一下，书被合上，扔在了几案上。

林遇薇见她有些恼怒，连忙求饶：“我说了你最好别看的……”

“其实看了也无所谓啊。”

“食色，性也。”

“所有人都有正常的欲望啊，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当然不能看。”云清和语气严肃，闭上眸子，轻轻呼了口气，“朽木不可雕。”

太上忘情道，要隔绝一切的欲望，不可贪色，不可好欲，清心寡欲方能追求至高无上的大道。

林遇薇无辜地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扬起淡淡的弧度，差点儿一下笑出声来。

她怎么觉得，小兔子还挺纯情，挺好玩的……

“师尊，师尊……”申琉霜轻声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座位上的人有反应。

却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是谦卑的语气，稍微扬了扬声音：“师尊——”

浅琉璃色的眸子一瞬间睁开，同时，没有压抑的灵力威压席卷整个丹枫山，似乎整座山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多。

申琉霜与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正面相对，只觉得翁然一声，识海似乎遭受到重击，脑海里轰隆一声巨响。

经脉摇动，气血翻涌，口中都有了些血腥之气。

只是一瞬，那目光之中的杀意就收敛下去，恢复到了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