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的是晚宴厅的一隅，位置又偏，没多少人能注意到。因此，杜乐晨也用不着掩饰自己对祝由的厌恶。
为了能作为表演嘉宾被邀请进来，他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心思’。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政府性质的场合露一面，后面再找媒体运作，洗刷自己在路人眼里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标签。
但祝由的出现，让他再一次受到那种被夺走目光的危机感。
祝由不想跟他多说话，既然杜乐晨不走，那他走。
祝由转身进了厕所。
洗手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叩。
他抬起头，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站在门前的杜乐晨。
祝由拧眉，猜到他要做什么。甩了甩手上的水，倚在洗手台上，恶狠狠地看他。
“皮又痒了？”
四年前，他退团的前一天晚上。杜乐晨就像现在一样将他反锁在公寓的卫生间里。
先是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有埋怨、有愤恨、有爱慕，什么都说，还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的皮带，让他看那东西，说自己技术很好，不会让他痛之类的话。
这次，他绝对不会给他说那种话的机会。
祝由环视了一圈，这套卫生间里竟然连个趁手的工具都没有。
杜乐晨确实很想对祝由做什么，但今天的场合不行。
他不会对祝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想让他在晚宴开始后就不要出现。
杜乐晨挽起袖子，好心警告他：“只要你答应我不出去，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祝由笑了，手插兜里，像是看耍杂耍的猴子一样：“那如果我今天非要出去呢？”
“那我就只能想办法让你出不去。”
祝由嗤笑一声，就要往前走，他倒是很想看看杜乐晨能拿他怎么办？
“咔哒——”
厕所里间传来锁扣的声音，白色的厕门从里面推开。
祝由停住，杜乐晨脸色变了变，他们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人。
“你怎么在这儿？”
祝由看到出来的人，皱起了眉。
林隋然兀自走到洗手台洗了个手：“上厕所”
又拿擦手纸擦了擦，最后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看到是林隋然，杜乐晨捏紧拳头，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他林隋然背后又没什么资本，他用不着夹着尾巴做人，顾忌这儿顾忌那儿的。
“林老师，我和祝由有点儿事情要讨论，还麻烦你出去一下。”
“跟我讨论吧，他今天这身衣服有些不方便。”
林隋然说着，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叠了叠，交到祝由怀里：“抱着”
这是直接要动手的意思？
杜乐晨哼笑一声：“林老师，你这么袒护他？他该不会是让你草了吧？！”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
林隋然给了他一脚，直接揣在了他的肚子上。
杜乐晨摔在了地上，疼得整个人在地上痉挛抽搐，眼泪花直冒。
祝由讶异，虽然他之前听林隋然提起过他会打架，但远不如眼睛看到后带给他的刺激感强。
杜乐晨不是没尝试还手，但他压根儿就没有还手的机会。转眼间，就已经躺在地上阵阵哀嚎了。
林隋然张了张手，小臂到手背上鼓起来的青筋堪堪冲破皮肤。
祝由注意到，他的刚刚的打法不是自己那种想到什么出什么，招式之间有一定的连贯性，或者说逻辑性，爆发力强，力道狠，拳拳到肉，但劲又巧。
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且时间还不算短。而且还绝不是那种为了角色，在进组前短期培训几个月的那种。
林隋然走到祝由面前，让他抱着自己的衣服，他还真就好好抱着，还是那种双臂交叉将衣服拢在怀里的那种。
莫名地乖。
不知道在想什么，黑眸不动，呆呆地。
地上的人嚎了一声，祝由回过神，林隋然从他怀里抽出外套，穿上。
祝由看了眼地上的人，拧眉：“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许是顾忌场合又或者知道他等会儿还要上台表演，杜乐晨的脸上没有一处伤口，连妆都没怎么花。
但从地上人的表情来看，内伤应该不轻。
先动手者理亏，还把人打得这么重。按照他对杜乐晨的了解，这件事这不定要被借题发挥，夸大事实。
林隋然不紧不慢将扣子扣上，视线在面前人的脸上扫了眼，说：“应该的。”
“你跟他有私仇？”祝由眨眨眼，问。
林隋然沉默了几秒，‘替你’这两个字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晚宴厅的厕所就那么几个，还分男女，外面早就响起了交谈声。似乎听到里面有不对劲的声音，有人已经去叫服务员来开锁了。
“你去隔间里躲着，等人都走了再出来。”祝由说。
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又是这种官方性极强的活动，没必要两个人都牵扯进去。
“不用”
林隋然说，掏出手机给雷女士发了个消息。
祝由劲头上来了，拉了他一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什么叫不用，我是你爹，爹的话都敢不听了？”
“赶紧进去，门马上就开了。”
服务员赶来，刚掏出钥匙准备插进锁孔，喀嚓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林隋然拉着祝由走出来，迎上门外众人探究的目光。
杜乐晨还躺在地上，只要外面的人一进去，就知道刚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林隋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挡在门口，门死死关着，不肯让出半点儿道。
服务员一脸为难，还不等开口。围着的人群突然散开，一个气质干练的短发女人朝着他们走来。
祝由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走到自己面前，朝他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很和善，如沐春风。
“你好，我是雷曼，你可以叫我雷女士。”
祝由知道她。
确认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后，从林隋然身后出来，傻傻地伸出手，轻握了下。
“祝由”
雷曼又转向他旁边的林隋然，笑容一下子有些心疼。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