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炒蛋,蛋多但没腥味儿,有番茄味,但没加番茄。”
“冰粉,没放红糖、花生碎、山楂末,只放了大块山楂。”
李到脸上挂着标准假笑,将两个饭盒一次掀开摆放整齐。
“都是我亲自去取的,祝老师可以放心吃。”
杜施月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看了好几眼人,才确认他不是陈凯。
“这么贴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他的经纪人。”
李到的假笑变成了苦笑,看了眼自家艺人,默默离开。
杜施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了一圈,最后选择转移话题:“你俩会打麻将不?今晚大家都没戏,组个?”
不吃白不吃,祝由将剧组盒饭往旁边一推:“不打”
林隋然:“今晚朋友过生。”
杜施月眼睛一亮:“那叫来——”
“那个奔驰男?”祝由抬头,打断杜施月。
杜施月一脸茫然看向祝由:“哪个奔驰男?”
林隋然接话:“你说何循?”
杜施月又问林隋然:“谁是——”
祝由:“开酒吧那个。”
杜施月语调上扬:“…你还有开酒吧的朋——”
林隋然:“是——”
“啪——”
杜施月一巴掌把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饭桌拍得东倒西歪,瞪着他们:“喂喂喂,这还有个人呢,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两位帅哥。”
“……”
最后,杜施月闹着要去林隋然那个朋友的酒吧,并再一次把祝由拉上了。说万一被拍了,还能对外称是剧组团建。
得知杜施月和祝由也要来给他庆生,何循连忙推翻原本的计划,将无关人士统统赶了出去,只留下嘴严的和一些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杜施月一进来就看到了一个帅哥,撂下两人扭着婀娜的身姿撩人去了。
祝由一向不来这种地方,觉得乌烟瘴气。他双手插兜,整个人紧绷着,跟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林隋然注意到他的不安,附在他耳边:“不喜欢?”
祝由挺了挺腰:“没有”
寿星何循告别其他人,带着他们寻了处安静的卡座。
祝由跟那个奔驰男不熟,也不想跟他说话。坐下后,确认了眼杜施月的位置,就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何循也看出来祝由对他无意,也不上赶着讨人嫌,扒着林隋然的肩膀聊天。
“你跟李璐怎么回事?”
“不合适”
林隋然回答,将酒保送来的一杯柠檬水推到祝由面前,又告诉他:“可以喝。”
祝由手指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声。
何循挑眉,假装没注意,又问:“你们确实不适合,那接下来呢?还是等着老爷子给你安排?”
林隋然用毛巾擦了擦手:“不知道”
“你还有不知道的时候?”
何循惊讶,在他的印象里,林隋然不管遇到什么事,要么干脆利落地去做,要么果断放弃,从来不会有‘不知道’这种含糊的回答。
乐队上场,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动感的音乐盖过周围人的说话声。降噪耳机失效,祝由眼睁睁看着自己后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将‘自己’打死。
他索性退出游戏界面,瞄了眼杜施月的位置,确定人还在,又去看林隋然。
酒吧内的灯球换了模式,霓虹错落地切割着他的视线。灯光恍惚,映出林隋然英朗的五官轮廓。
不知道那个奔驰男跟他说了什么,林隋然在笑。
紧接着,奔驰男的手轻轻拍了拍林隋然的胸口,嘴又凑到了他的耳边,眼神里带着几分痴迷。
林隋然也不拦着。
祝由突然有些不舒服,好像刚刚喝得几口柠檬水全都挤压在心口,堵地他难受。
祝由猛地站起来,径直走向厕所。等出来时,那个奔驰男正在门口等他。
“祝老师”何循礼貌地叫了声。
祝由插兜没理他,要往外走。
“我们应该是同类人,有兴趣试试吗?”何循说得很隐晦。
祝由停下脚步,乜了他一眼,根本没考虑:“太丑”
“……”
看到祝由回来,林隋然说再给他叫一杯柠檬水。
祝由直接说:“不用,那个死女人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大步走向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杜施月,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酒吧门口走。
杜施月被祝由拽得踉跄了几步,一边跟帅哥挥手道别,一边嘴里嘟囔:“急什么啊…我还没玩够……”
何循回来,看到人走了,不语地笑了几声。
“你是不是喜欢他?”
何循故意没说这个是‘他’是谁,是祝由还是杜施月。
林隋然看着他坐下,没否认:“是”
何循笑了,推他一把:“你知道我说得是谁吗?你就是!”
“我知道”
林隋然语气突然严肃,何循一听,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从他的头上爆炸开,袭得他旧肢席木,表情僵硬。
何循闭口不言了,缓冲了会儿:“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不是——”
林隋然如果是的话,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知道”
依旧是这三个字。
林隋然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开始对祝由动心的。是四年前的那场MV拍摄,还是这一个多月里的朝夕相处。
祝由是鲜活的,有生命的。是他跳过多少次伞、蹦过多少次极都感受不到过的。
跟祝由一比,他更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二十多年高度自律下的生活让他学会了规训自己。
习惯了隐藏情绪,习惯了凡事权衡利弊,习惯了用冷静和疏离包裹自己。久而久之,连自己都觉得身上充满了死气。
越是死气的人,越是向往鲜活的东西。
“那你刚刚说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喜欢就追啊?管他是男是女?”
何循放下酒杯,翘着二郎腿,一条胳膊搭在卡座靠背上,充当了回人生导师。
林隋然抿了口酒,依旧喝不惯。
“他不是。”
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语。
何循差点儿没听见:“谁不是?”
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拜托,他一眼基好吗?不仅基,多半还是下面那个。”
何循看他样子,想笑。
谁能想到学生时代那个人人口中高不可攀的大才子,竟然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个人在酒吧里闷酒,还露出这种患得患失的模样。
林隋然压低眉头,似乎不太相信。
“我什么时候看错过人?他还绝对是天生的。”
何循喝了口酒,十分肯定。
“我刚刚还在厕所试探他,结果他说我丑。”
虽然他比不上林隋然,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还真不至于被骂丑。何循笑了几声,又想起什么,认真起来:
“不过,听说他被金主包养了,你这样算不算小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