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证人》第一次在外聚餐是为了庆祝导演陈律之的生日,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各自散开。
祝由和杜施月以及陈律之最后出来。
刚出包间,就撞上从二楼下来的《无名渡口》剧组,作为主演的林隋然自然在列,但没想到星言也在。
两个导演一副相见恨晚,就跟非诚勿扰看对眼的男女嘉宾一样牵着手互相恭维,你一句,我一句。
祝由从手机上分了个眼神给站在《无名渡口》导演身后的林隋然。
眼睛里没有焦点,空洞洞的,有些迷茫,脸还很红,这是…喝醉了?
一行人往外走,《《无名渡口》的导演回头提醒:“那个小言,扶着点儿隋然,别摔了。”
“导演,我一直搀着隋然哥哥的。”星言声音雀跃。
林隋然半垂着眸,陈律之跟他打招呼,他也都没发出什么声响。
真喝醉了啊?竟然这么安静。祝由又看了一眼。
到了门口,得知他们都住同一个酒店,《无名渡口》的导演就将林隋然交给了星言,自己带着一行人先去赶飞机了。
因为林隋然拍戏不方便回京,所以,就把庆功宴定在了这里。
星言拉着林隋然上自己的车,结果林隋然一动不动。
“隋然哥哥,我送你回去。”星言小声说。
林隋然缓慢扭头,看了他一眼,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认他是谁。
星言将脸凑近,好让他看清楚些:“隋然哥哥,我是星言啊”
林隋然还是没反应。
星言又往自己车的方向拽了拽。
“我不跟你走”
“我不认识你”
林隋然的声音没了平常那股冰冷,多了点儿幼稚。
祝由忍不住看向林隋然,似乎没想到林隋然竟然还有这一面。
听到最后一句话,星言那张被粉丝誉为美神降临的脸立马僵了僵。
“反正都住一个酒店,那就上我们车吧。”陈律之见状说。
陈律之走到林隋然面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认得出我吗?”
林隋然抬头,很努力地看了会儿。
得,这是没认出来。
又指着杜施月和祝由,又问认不认识他们。
林隋然茫然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人,最后停在祝由身上。
得,这是认出来。
作为导演,看懂演员的眼神是一项基本功,于是立马安排:
“祝由,带他上车。”
“后排坐我们都已经很挤了,再加个人,你让我坐哪儿?祝由的大腿上?”杜施月发问。
为了避人耳目,他们这次出来没开几辆车。
星言赶紧说:“我车里宽敞,导演,我带隋然哥哥回去,你们先走吧。”
“你带?”杜施月冷笑一声,都是千年的狐狸,心里那点儿小九九谁不知道啊?
怕不是回去,是回你的床上吧?!
“他现在都不跟你走,你怎么带?把人扛回去?就你那小身板受得住吗?”
“那车不是他的吗?”杜施月朝着旁边一辆银白色的大众抬了抬下巴,安排的妥妥当当。
“祝由会开车,他也认得祝由,你俩一起回去吧。”
星言:“不行”
祝由:“不行”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陈律之觉得这个办法好,正想说让祝由赶紧的,就见林隋然突然冲到祝由面前,掏出兜里的钥匙放到他手心里。然后微微打晃,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陈律之和杜施月默认这个选择,上车走了。
祝由:“……”
星言走到副驾驶,敲打窗户:“隋然哥哥,我是星言啊。”
“隋然哥哥”
“隋然哥哥”
祝由被这四个字叫的头大,连带着这几天积压的情绪一同发泄出来。
“叫泥马勒戈壁你说话不加隋然哥哥这四个字是要死还是怎么着蝌蚪身上纹青蛙癞蛤蟆跳悬崖要是狼的话就磨好你的牙是狗的话就管好你的嘴整天哇哇乱叫就跟插了开塞露张口就拉。”
骂完,拉开车门坐进去。
星言显然没想到会祝由敢这么对待他,等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开远了。
祝由鼓了鼓腮帮子,比这还长的台词他都一口气说完过,更别说这还在他的舒适圈。
副驾驶上的人一直看着自己,祝由带着余怒:“看你妈?转过去。”
“……”林隋然头慢慢地回正。
还挺听话的。
开了没一会儿,林隋然的手机响了,他接通但没有说话。听到对方声音的一瞬间,皱着眉将手机从自己耳边拉开。
祝由从话筒里又听见了那四个字。
“隋然哥哥,你要不要坐我的车,我就在你们身后,你叫他靠边停车,我带你回去。”
阴魂不散了是吧。
踩油门前,祝由问了林隋然一个数学问题:“46146加7869等于多少?”
他隐约记得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说林隋然高考的时候,数学拿了满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林隋然似乎颇为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祝由,不假思索地报出一个数字,“54285?”
“对咯”
你是个二百五。
祝由一脚油门。
看到前面的车陡然加速,星言急得也让司机加速。低头看手机,显示通话已结束。
“祝、由!”
等甩掉麻烦的跟屁虫,祝由将车开进一条小路,最后在一处环湖边上停下来。
刚停下,副驾驶上的人低头捂嘴拍了拍车窗。
“哒——”的一声。
林隋然急忙推开车门,直接吐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祝由从车门储物柜里找到未开封的水,绕过车头,站定在林隋然面前。
“你晕车怎么不早说啊?隋、然、哥、哥”
林隋然一脸菜色的抬头,吐出来,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看到祝由嘴角恶劣的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是生气还是……无奈。
无疑,除了躲避那跟屁虫,里面还带着点儿祝由的私心报复。
谁叫那天地下室的时候他都还没坐稳,林隋然就踩油门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让他好好体验下屁股在空中飞舞的感觉。
漱了口,又吃了祝由从旁边药店买来的解酒药,林隋然总算好点儿了。
两人没回车上,而是靠着车吹了会儿风。
星言还在锲而不舍的打电话。
祝由瞥了眼,看到林隋然直接关机,心念一转,
“隋然哥哥怎么不接电话啊?”
林隋然皱起了眉,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是沉吟道:
“…好好说话”
祝由一脸憋笑,突然觉得有时候林隋然也蛮好玩的。
夜晚的风丝丝带凉,吹得人头清心明。
回到酒店,一从旋转门出来,等候在酒店大厅的星言冲上去,抱着林隋然的胳膊,问他们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林隋然将胳膊从他怀里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