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娘拉住她的手轻轻拍抚,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你这些年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想必也学到了些,现在是该你去实践的时候了,放心只管大胆去做,我会在旁为你兜底的。”
“是,我定不辜负孟娘子对我的器重。”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孟秋娘也没有真就这么放手了,起先还是跟着一起去的,先选了些已被她处理的差不多的让琼樱练手,等到她的胆量大些能独当一面才彻底放手。
白日让她去到各商铺同掌柜的们交流,观察各式各样的人,等到了夜里心中有什么疑惑或是解决不了的,孟秋娘再一一为她解答。
外面的事能暂且腾出手来,孟秋娘又将目光转到了那几个孩子的教育上。
她们倒也争气,在她与月娥不在时也有在认真读书,不过毕竟少了人引导,对于书本上的那些终浮于表面,不知深意。
孟秋娘又是带着她们去到外面,真切地去感受书本所描绘的那些,顺便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人才。
采桑养蚕,缫丝织布,这些都得亲自感受过后才能明白其中的不易。
在孟秋娘用这些体验填补时光时,魏远山也一直在旁跟着,他看到了更多面的她,也更明白了她想要的是什么。
“母亲,这是阿叔让我给你的。”
孟蕊初提着一篮子桑叶来到孟秋娘的面前,那些一看便知是刚采下的嫩叶,只需稍稍晾干便可喂给蚕宝宝。
“她们也都跟着去了?”
孟秋娘往院外望了一眼,那些个皮实爱闹的怕是早就跟着一起去了,怕被她责怪才派了个最文静乖巧的回来。
“是,姐姐们采了好多,我手笨,采的不快还把手给弄伤了。”
孟蕊初有些自卑地垂下头来,四姐妹里就属她反应最慢,每每一起玩闹她总是跑不过她们。
“是吗?快让我瞧瞧,你这手可精贵着呢,我还指望你来继承我的手艺。”
在与这几个孩子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孟秋娘渐渐发现她们每个都各有长处,比如这蕊初,虽总是慢慢的,但也心静,最适合干些需要耐心的事了。
“我真的可以吗?”
孟蕊初听她这样说,原本都要流出的眼泪又给憋了回去,那双亮亮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孟秋娘瞧。
“当然了,我今日便先教你些简单的吧。”,孟秋娘边为她上药边说道。
孟蕊初手背原本还有些火辣辣的伤口顿时也不觉得疼了,只专心致志地盯着孟秋娘的手,挑弄着那些已染好的蚕丝,将其劈成若干分。
那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线就这么在她的手中飞舞,密密地绣进布里,晕染开来,成了她们今日刚采下的嫩桑叶。
“如何,要不要试试,不过你先用粗些的线练着,等后面足够熟练了再去劈线,这样图案的颜色变化能更细腻些,绣出来的也更真切些。”
说着孟秋娘便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孟蕊初,让她依照着自己刚刚绣出的临摹。
一开始还只是一坨绿色,等到后面绣的久了,渐渐有了些形状,再之后又更细化了,虽最终比不上孟秋娘绣的那般活灵活现但也是能看出来是个桑叶了。
孟秋娘看着这变化,摸了摸孟蕊初的脑袋夸赞道:“才一下午的功夫能绣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孟蕊初那原本还因一直捏着绣花针而有些酸痛的手顿时也不疼了,只觉得一阵甜蜜,这还是她第一次得到母亲的夸赞,她真的可以。
“什么很不错了!”
在外采了一下午桑叶的几人也在这时回来了,各个满头大汗、双颊通红,但又是那么的朝气十足。
“哇,四妹,你竟背着我们偷学,我说怎么迟迟不见你回来。”
魏廷玉边用草帽扇着风边踱步到了绣花棚架前,刚要伸手去摸便被孟蕊初给拍开了。
“脏死了,洗干净手再碰。”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洗。”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四妹发脾气,圆溜溜的眼睛即便是在瞪着她也还是那么可爱。
“母亲,这些桑叶可够?”
较为稳重些的魏兮竹将采来的桑叶都给搬进了屋,身旁跟着的孟千雪则是很快便说出了一串数据。
“以我们现在养的这些来看,是够它们吃两天的。”
孟秋娘也是点了点头,“千雪对数字一向敏感,兮竹你字写的好,便将今日所采的数量记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