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娘刚要将那盆血水端起就被魏月娥夺了过去,“嫂嫂,这些就交给我吧,你歇会。”
刚刚那副血腥的画面看得魏月娥面无血色,仿佛那刀子是割在了她自己身上,可她又不想在嫂嫂面前露怯,正好借着倒水的功夫出去透透气。
“好,今晚我们两个挤挤,你之前躺的那张就让二叔睡吧。”
“要不再让琼樱多铺一床,我睡觉实在不老实怕打扰到嫂嫂。”
“没事,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一早再看看怎么安排好,毕竟男女有别,一直睡在一个屋不太合适。”
“好,都听嫂嫂的。”说完,魏月娥便出了门。
棚屋里顿时便只剩下孟秋娘与魏远山两人。
“嫂嫂,你之前说的没错,只是不知魏家是哪里招惹了孙大人,为何他要深夜里派人来暗杀我。”
原来是孙兆!可她并未向外透露什么,为何他要对魏家赶尽杀绝,只怕这次去到京城后会另有一番波折。
“怕是担心你会为哥哥报仇,进京后先暗中观察些时日,等到探查清楚消息后你再伺机而动。”
“报仇?我现在拿什么报仇。”
魏远山一脸颓然,他无权无势的,现在又被朝中官员盯上,只怕是科考无望。
“不急,你还年轻,只要活着就不愁没机会。”
孟秋娘倒是看得很开,是人就有弱点、有讨厌他的人,她们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保住性命,静待时机。
是啊,他还年轻,魏远山算了算自己现在才16而已,就算今年不行,以后总还有机会,只要他参加科考的资格还在。
“多谢嫂嫂宽慰我。”
心里的郁结稍稍解开,魏远山望向孟秋娘的目光愈发炙热。
嫂嫂这样的女子真是世间少有,若哥哥在世只怕会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他怕是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更枉论像现在这般共处一室。
孟秋娘低头侧身避开魏远山的目光,她们是叔嫂,现在这般实在有违礼法,她刚刚应该同月娥一起出去的。
“二叔,你这番遇险幸存,说不定是郎君在底下保佑你的缘故,等去了京城后好好答谢祭拜他一番吧。”
屋里的气氛愈发焦灼,孟秋娘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些不好的事,连忙开口打破这有些粘糊的空气。
“嫂嫂说的是,我定会拜谢他的。”
魏远山垂下眼眸,嫂嫂这是在提醒他,让他记得彼此的身份,不要忘了他那死去的哥哥。
他现在却是不该想这些,兄长的仇未报,他们的命也都还被孙大人握着,等到一切都安定下来,等到三年丧期一过,不知那时嫂嫂可愿意接受他。
“你先歇着,我去同月娥她们用饭,等会给你带些回来。”
孟秋娘瞧着时候差不多了,终于坐不住站起了身,说完便离开了屋子。
一关上门,孟秋娘再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小子身上有伤还不老实,那眼睛都快要给她身上戳个洞出来了,明日一早必须得分开。
“嫂嫂?你怎么出来了。”
魏月娥正巧出门透完气回来,脸色比之前好看许多。
“里面太闷,都收拾好了就一起去吃饭吧,我刚刚看了琼樱熬了粥,还做了胡饼,可香了。”
“好,正好我也饿了。”
魏月娥同孟秋娘并肩走着,她刚刚有留意到嫂嫂的脸色,不知在她离开后二哥同嫂嫂说了什么。
几人用过了饭,孟秋娘想着还是今晚便安排好,这叔叔婶婶、哥哥妹妹的共处一室,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江晏,不知你这可还有空余的住处,最好是在棚屋附近的。”
“没有,船尾这的隔间都住满了,船头倒是还有些空余的位置,但都是大通铺,需挤在一处,你要是不怕他伤口再感染可以让他去那。”
江晏一听便知她想做什么,可她实在爱莫能助,毕竟是去京城的船,船头有空余的位置都算她走的急。
“好吧,我再另想法子。”
大不了明日在屋中支个布帘,将她们与他隔绝开来,出门在外也只能如此了。
随后孟秋娘又从怀里摸出些散碎银子,“这是给你的药钱,不知够不够付你那金创药的,今日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那二叔怕是要死在江河中。”
“小事,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虽这么说着,江晏还是乐呵呵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对孟秋娘也更亲近了几分。
孟秋娘知晓江晏不会见死不救,可日后她们是要长久往来合作的,
若是在这种时候还小气抠搜的,江晏又该如何信她不会在其他方面也这般小气,到时候生了嫌隙误了事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