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曳琉同魏菽然终究还是来了。
两人方一踏进山门,就见正一玄门的镇山麒麟前乌泱泱围了好几个人。
符机子、姜涵、沈戊、无为道宗的掌门、长老,甚至是她们太虚道宫的长老也都来了。哦,还有一个在太虚道宫的长老身前,左张右望、格格不入的曳明璋。
啧,真一点事没有啊!
魏菽然嫌弃地上下打量着曳明璋,这白费了她多少功夫。
虽是收到了传讯,但直到亲眼见了曳明璋平安无事,曳琉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没与曳明璋搭话,径直走到人群中央:“出什么事了?”
沈戊也是一脸困惑,但在场众人中她修为最低,只好指了指麒麟,躬身道:“太始归一阵已然开始运转,可......”
她看着缩在曳琉身后的曳明璋,心下莫名的忐忑混着不解,一时让她喉咙有些发干。
曳明璋还好生在这站着,这阵法到底是怎么开始运转的。
符机子在人群中看了一圈,面沉如水:“太上长老呢?”
姜涵的唇颤了两下,似有些犹豫,对上沈戊期待的眼神却又止住了。
像是被一阵无形的寒潮扫过,所有的议论、询问、乃至呼吸声都戛然而止。甚至曳琉方才还浮动的怒气都在顷刻间被冻结、沉落,化作一片心照不宣的、铁板似的凝重。
怎么都不说话了?
曳明璋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左右转了转头,视线从一张张骤然板结的面孔上划过,最后落在身侧似笑非笑的魏菽然上。
他晃了晃自己被魏菽然拽着的胳膊,小声问:“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什么?
“呵。”
魏菽然无视了众人不善的眼神,毫不在意地嗤笑着:“知道什么叫做皮影戏吗?”
“有些人费劲心思,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啊!”
魏菽然甚至鼓起了掌。
符机子抿着唇,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侧的姜涵更是连身体都颤了一下,却还强撑道:“魏道友慎言!”
太上长老不肯出面,只能说明他们早已知晓此事。可,若是谁都可以补全残阵,他们这般辛苦谋划,又是为了什么?
太始归一阵自麒麟四足生发,如雷霆般攀援而上,在背脊处交汇成一副浑然天成的周天星图,星光沿着道文流淌,一点点亮起,天际响起了低沉悦耳的清明道音。
宏大玄妙的道音,如洪钟大吕,直叩神魂,本该是引人顿悟的无上机缘。然而此时此刻,众人皆是白了脸色,谁都不敢擅动。
天地万物最讲因果,这不是他们的果,却含了不知多少的孽因。
麒麟睁开了眼,双瞳间星云生灭、道则流转,凝着沛莫能驭的威势。祂俯瞰着众人,淡漠、威严、仿若能洞悉万物,亦或是审判一切。
众人皆是心神一凛,不敢再看。
符机子修为最高,也是最快回神的一个,他冷声道:“诸位皆已知晓,那便各自回宗去吧。”
“至今日起,山门永闭,不见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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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实在太过虚弱,闻诗抱着叶蓁竟也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极好,仿佛回到了灵魂深处的家,温暖而安稳。甚至直到闻诗醒来的那一刻,那舒适感还萦绕在周身。
体内的碎罡已经平歇,叶蓁的劫难也成功避开,眼下她虽还昏迷着未醒,但她伤势也稳住了。一切就像是被祝福过的星河,朝着闻诗未曾奢望的方向奔流而去。
好像剩下的便只有她们眼下最不缺少的时间了。
闻诗背起叶蓁,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走进了暗色里。
“这无涧冥渊下竟是这般平静么?”
闻诗一路警戒着,可这一路她都走得分外顺利,无涧冥渊仿若是一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在那些重重的罡气掩护之下,只有沉寂到极点的黑暗。
真的如此轻易便能出去么?
直到暗色散尽,融融的阳光洒在她的面上,闻诗不适地眯了眯眼,仍觉有些恍然。
她们竟真的就这么出来了?
她怅然回头,那些潮水般的反扑,狂乱而又扭曲的混乱,尽数沉寂在黑暗里,又被黑暗淹没。
罢了,闻诗没多在意,垂眸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叶蓁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闻诗探了探叶蓁的脉搏,她的外伤已愈,经脉内灵力平稳流转,像是已经大好了。
可叶蓁却一直未醒。
闻诗仿若被一道无声的天雷击中,她呆呆地看着叶蓁,眼前所有的色彩瞬间褪去,什么劫后余生的喜悦,重获新生的欢喜,她只觉像是浸在万年寒潭里,周身都冷得厉害。
闻诗想碰一碰叶蓁的面颊,伸手却瞧见自己的指尖颤得厉害,她狠狠地捏了几下拳,疼痛勉强唤回几分理智。
没事的,没事的,叶蓁只是受伤了,寻个医修看看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