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把刀抢过来,自己破坏腺体,也不便宜对方。
颇有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凌厉。
可没想到,他的刀还没抢到手,就见那人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工具掉落,碎裂。
外面的人立马打开门,和他吵架,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群人乱作一团打了起来。
褚泛的身上力气竟然缓缓恢复,他试探着站起身,脚步却不显虚浮,他偷偷溜了出去。
边跑边想,他可真幸运。
工厂里的人似乎反应过来人质逃跑了,一蜂窝追出来。
褚泛用尽全力跑着,骤然一脱力,向下摔去,摔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是他的大哥,褚铮。
前几日刚和家里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褚泛抖了抖身子,指着身后的人:“大哥,他们想要我的腺体。”
褚铮立刻暴怒,他的人和警方的人一起,将那些犯罪分子围得水泄不通。
褚泛挠挠脑袋。
他可真幸运。
说来也怪,这个案子本来很难侦破的,可只要褚泛一被叫过去做笔录,所有的线索都莫名其妙出现在警察电脑上。
不过几天,震惊全国的腺体买卖案就告破了。
群情激奋。
加害者得到惩罚。
褚泛被妈妈抱在怀里,听着新闻。
他怎么这么幸运。
邪门了。
刚刚经历这么一场吓破胆的绑架,江月英本想让褚泛在家里待着休息,却不曾想,原本对去少年宫兴致缺缺的褚泛竟然一反常态,非要去。
江月英拗不过,只能让他去,又偷偷派了几个保镖保护褚泛。
褚泛怀抱着极大的期待去了少年宫,还没进门就见那个男孩局促地站在不远处。
他果断放弃少年宫,哒哒哒跑过去拉住自己“未来好朋友”的手:“我们果然有缘分,你好呀。”
迟砚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次他的手很干净,和褚泛的手相握,也不至于自惭形秽。
他又看向自己的衣服,洗过的,干净的,只不过有些发白。
这让迟砚感觉自己也多了几分体面。
褚泛并没发现这些。
在他眼里什么都无所谓,只有这个人是最重要的。
“你叫什么?”
“迟砚,迟到的迟,砚台的砚。”
褚泛拍拍他的肩膀:“迟砚,你好,我要当你的好朋友!申请同意!”
迟砚犹豫着开口:“我……同意?”
褚泛开心起来:“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有好朋友啦。”
迟砚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
褚泛当机立断逃课,带着迟砚去玩。
他们进了一个商场,里面有专门供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褚泛去过很多地方玩,却最喜欢这里。
人气足。
爸爸妈妈带着孩子来这里玩,在旁边等着,守着,笑眯眯看着。
他牵着迟砚的手,狂奔进去。
他们两个的脸都红扑扑的。
大汗淋漓。
玩累了歇歇,歇够了去玩。
直到精疲力尽。
他们头碰头,挨在一起。
只觉得此刻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玩着玩着忘了时间。
褚泛掏出手表给妈妈打电话,说自己晚点回去。
江月英早知道儿子去干什么了,也不催,只是说玩得开心。
反正旁边有保镖,怎么也不可能遇见危险。
褚泛摸摸脑袋,不懂为什么妈妈会说玩得开心,难道自己逃课被发现了?
迟砚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来,说要走。
褚泛赶紧抓住他的衣袖:“别走,我……我饿了,陪我吃饭好不好。”
迟砚犹豫了一下,说好。
两人随便买了个煎饼果子,蹲在路边吃。
香喷喷的,褚泛吃得眉眼弯弯。
他忽然开始说自己前两天有多么勇敢善良机智,从坏蛋手里逃脱。
迟砚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住了,担心地看着褚泛:“你有受伤吗?害不害怕?”
褚泛顿住。
想说不怕。
却被迟砚温柔的询问给击溃了心理防线,他嘴一撇,抽抽噎噎起来。
“我怕。”
褚泛抱住迟砚,手里的油光沾了他满身。
他低声呜咽,不敢被别人发现,只在迟砚耳边悄悄哭:“我好害怕,他们的刀特别长,特别冷,特别锋利,他们都穿白大褂,戴口罩,很凶。”
迟砚的眼眶也不自觉红起来:“别怕,我在,以后我保护你。”
两人毕竟是孩子,再强的心态遇见生死相关的事也会慌神。
迟砚也慢慢抱住褚泛,他低低的抽泣声让他想起家门口的可怜小猫。
他将褚泛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不哭,不怕。”
他在这一刻确定,他会永远保护褚泛。
褚泛的事,就是他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