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之后,老王头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脸陶醉:“哎哟我的娘咧,这也太香了!这味儿绝了!比那馆子里的都好吃!”
这一声吆喝,就像是点着了引线。
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十文钱一份?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这可是肉啊!十文钱就能吃肉?快快快,给我装一份!”
这年头,普通百姓肚子里都缺油水。
平时买那炸素菜,也是为了那点油星子。如今只多花几文钱,就能吃到实打实的肉,这账谁都会算!
哪怕那分量不多,可那是肉啊!
甚至有些原本觉得徐家素菜糊糊卖得贵、不舍得买的人,这会儿也都掏了钱。
在他们看来,素菜卖二十文钱是坑人,可肉卖十文钱,那是捡了大便宜!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铺子前头就排起了长龙。
苏棠收钱收得手都软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赵娘子在后头负责炸,根本供不上卖。
“苏娘子!没货了!这还得腌一会儿呢!”赵娘子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漏勺都快挥出残影了。
“哎哟,这可咋整!”苏棠看着外头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盯着笸箩的眼睛,又喜又急。
就在这时,徐竹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今儿穿了一身利落的短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显得格外精神。
“娘,您只管收钱,后头我来!”
徐竹筱径直走到油锅前,接过赵娘子手里的活计。
“赵婶子,您去切肉拌料,我来炸。”
徐竹筱一上手,那架势就不一样。
她能同时看顾两口锅,左手控温,右手捞肉,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忙。
“这肉条怎么还没好啊?”外头有客人催促。
“好嘞!这就出锅!”徐竹筱脆生生地应道。
她手腕一抖,满满一漏勺金灿灿的肉条破油而出,带着滚烫的热气和扑鼻的异香,哗啦啦地倒进笸箩里。
那声音,听在排队的人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动听。
苏棠看着女儿这般能干,心里那个美啊,一边数钱一边跟客人炫耀:“瞧见没,这是我家筱娘,这方子就是她琢磨出来的!”
徐竹筱在烟火气中抬起头,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看着那些拿着纸包、一脸满足地把肉条塞进嘴里的客人们,尤其是那些个眼巴巴盯着肉条流口水的孩童,在吃到第一口时露出的那种纯粹的幸福表情。
她心里忽然觉得,这买卖,做得值。
只是忙乱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人群外头,有个穿着青色书生袍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昨日那个指路的小少年?
徐竹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要看仔细些,可那人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瞬间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再也寻不见了。
“小老板!这儿再来三份!”
“来了!”
徐竹筱收回目光,开始专心致志的炸。
日头西斜,金红的霞光给这热火朝天的铺子镀上了一层暖意。
徐竹筱手里的漏勺终于停了下来,最后一点油渣也被她仔细地捞起,放在一边的小碗里。
“没了没了!各位街坊邻居,今儿个的肉全卖完了!”苏棠嗓子都有点哑,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她站起身,冲着后面还在探头探脑的人群摆摆手,“想吃的明儿个请早!”
人群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这就没啦?我还想尝尝那十文钱的肉啥味儿呢!”
“苏娘子,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咋就备这点货?”
苏棠也不恼,笑眯眯地拿着抹布擦手:“哎哟,我的老哥哥诶,谁能想到大家伙这么给面子?这可是整整五斤精肉,要是搁在往常,咱自家吃都能吃个十天半个月的,谁知道这点功夫就让大家给抢光了?”
她这话说的漂亮,既捧了客人,又暗戳戳地炫耀了一把自家生意红火。
徐竹筱在旁边抿嘴笑,她这娘亲,虽然平时风风火火的,可这做生意的嘴皮子,那是真利索。
虽然肉没了,可那些排了半天队的客人也不甘心空手而归。
“那……那个炸菜糊还有没?给我来两份吧,闻着这油味儿我也走不动道了。”
“有!这个管够!”赵娘子早就备好了不少素菜料,一听这话,立马又忙活起来。
这就像是起了个头,那些没买着肉的,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或者是被这满街飘着的油香勾起了馋虫,纷纷掏出几文钱,买点炸菜糊带回去。
毕竟,这油锅里刚炸过肉,这素菜上也沾着那股子荤腥气,吃起来也比自家做得香不是?
等到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屋脊,铺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三个女人累得几乎瘫坐在长凳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后赵娘子起身回了自己家,她算是下班了。
临走的时候苏棠叫住了她,额外给了十文,说今儿太忙了,算是额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