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就行。
小爷我要回家了!
张郁正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丝滑地分开,扭头一看,鬼画师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可他的眼神又很淡,落在哪里都印不出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张郁突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但他又形容不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立了很久,直到鬼画师微微扯了扯嘴角:“都这个点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吃饭?!张郁一下子忘了刚刚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心里警铃大作。
在外面吃饭可是要钞票的。
在赤贫和微贫之间反复横跳的张郁可不会干这种事。
但这是鬼画师……
不管了,不过了。
张郁咬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吃!”
附近没什么馆子,两人走了十来分钟才碰到一家面馆。
面馆门可罗雀,店面也很小,只有他们两个顾客和等单的骑手。
很快,他们的面就上了桌。
张郁的是碗普通的素面,但他给鬼画师点的是牛肉面,还加了个鸡蛋。
这家店虽然生意冷清,但味道确实不错,闻着有股很自然的香气,没有那种令人发腻的调料味。
张郁食欲大开,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鬼画师没吃,仔细地看着张郁。
吃了几口,张郁疑惑地抬头:“不喜欢吗?”
进店的时候鬼画师说吃什么都行,让他随便点。
“没有。”鬼画师拿起筷子,“只是很久没吃了,有点怀念。”
吃碗面而已,还要有这么多的感受吗,张郁瞠目结舌,这大城市里的人就是不一样。
吃完面,张郁总算有机会跟鬼画师道别。
一出门店他就眼尖地看见路上有辆孤零零的小黄,赶忙跳了上去,一边挥手一边跑路,生怕鬼画师意犹未尽还想进行一些时髦又费钱的都市活动。
风驰电掣地回到出租屋,张郁才总算感觉自己的钱包安全了。
出租屋是隔断房,原本两室一厅的房子愣是隔出了四个单间,房东住主卧,其他三间都拿来出租。隔壁的租客们都是来打工的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基本见不到人影,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张郁回到自己的房间,盘点了一遍自己的余额,暗自惆怅,但凡公司不能准时发薪他就得沿街乞讨,成为流浪牛马了。
抛开杂念,张郁发狠地听了几个小时网课,学完又开始蠢蠢欲动,想给鬼画师发消息。
张郁先试探性地问了问鬼画师到家没有。
鬼画师秒回:【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嘿嘿。】
【那就好。】
试水成功!鬼画师还没有厌烦他,可以发小作文!
张郁拿起纸笔洋洋洒洒写了又写,完事之后拍照发送,上床睡觉。
一气呵成。
合上眼,张郁本该很快进入梦乡,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失眠,躺了很久都没睡着。
手腕上始终缠绕着一丝冰凉,仿佛鬼画师的手指还扣在上面。
·
“鬼画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怎么这么冲动,竟然直接脱离了安全屋?!”
“他真不要命了!”
安全屋里玩家们急得跳脚,他们眼睁睁看着鬼画师跟张郁一起进了电梯,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今一个晚上过去,玩家们彻夜难眠,各个都顶着黑眼圈守在电梯间不知所措。
鬼画师不会都已经死了吧?
过去也有玩家试图通过安全屋回到现实世界,无一例外都惨死在第一步。
渐渐的,大家也就知道禁令的严苛,没有人再试图干这种送命的事。
鬼画师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还是做了,甚至没有任何迟疑。
他在副本里死里逃生那么多次,毫无疑问已经是最顶尖的玩家之一,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玩家头上阴云密布,大家心情都无比低落,但还要打起精神面对新的一天:“八点多了,张郁马上要来上班了,大家各回各位吧,演好点,再强调一遍,游戏的禁令绝对不可以违背。”
“唉……”
众人纷纷叹气,正想转身却听到电梯传来“叮”的一声。
有人来了。
他们一直盯着电梯,轿厢根本没有上下滑动的迹象。
张郁上下班时电梯都是正常运行的,不会这样突兀地出现。
会是谁?
玩家们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电梯。
很快,电梯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鬼画师。
毫发无损。
“早啊,这么多人来迎接我们?受宠若惊啊。”鬼画师笑嘻嘻地走出电梯。
围堵在电梯门口的人群自动分散,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鬼画师若无其事地穿过人群。
玩家们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