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璨美术馆的地下停车场今日空旷得有些出奇,二层铁闸紧闭未对访客开放,一层也只停着寥寥几辆轿车。
要知道仅仅只需步行一两百米开外,便是游人如织灯火璀璨的卢家嘴核心区域,明珠的炫目灯光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但星璨美术馆仿佛却成了被所有人遗忘的一隅。
商沉带着苏晨往美术馆的正门入口走去,巨大的宣传横幅被高高挂在馆外乳白色的墙壁上,在五彩斑斓的探照灯映射下格外醒目。横幅背景采用的是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标准性的红色穹顶,花体艺术字书写着本次展览的标题:翡冷翠的日与夜,乌菲茨的神与人。
佛罗伦萨当年被徐志摩先生翻译为翡冷翠,多浪漫且富有诗意的译名。他作为文艺复兴时期无可争议的中心点,在美第奇家族雄厚的财力与超凡的品味滋养下,佛罗伦萨诞生了数不清的旷世巨匠。
苏晨很喜欢这次的展览主题,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喜与激动:“这次展览的是来自乌菲茨美术馆的真迹?我之前只在画册上看过关于这个美术馆的介绍,那里收藏着波提切利的《春》《维纳斯的诞生》,达芬奇的《天使报喜》米开朗基罗的《圣家族》等杰作,是整个意大利乃至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艺术圣殿。可以说是我最想去的美术馆了!”
商沉静静地听苏晨说着,他清晰地捕捉到苏晨眼中那份因热爱而纯粹的光彩:“嗯,是乌菲茨的珍藏。” 他顿了顿,看着苏晨眼中因为自己确认而更加明亮的光,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继续说道:“你会亲眼看到它们,晨,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商沉并未像普通观众那样检票入场,他只是与入口处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极有默契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领着苏晨畅通无阻地径直走入。
这次的临时展厅设置在三楼,通往展厅的道路异常安静,苏晨并未遇见其他参观者,这让他不禁感觉到些疑惑。可没时间待苏晨细想,当他踏入三楼展厅的瞬间,苏晨就被迎面的一副《帕拉斯和半人马》震慑住了心神。
在乌菲茨美术馆的原展厅里,这幅画作常年被悬挂于《维纳斯的诞生》的左侧墙壁上,可见其完全能被视为波提切利画家生涯的代表作品之一。
苏晨不禁屏住呼吸,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几步,想要将每一处精妙的细节都收入眼底。
画中智慧女神帕拉斯的庄严与柔美,与半人马挣扎中的野性及悲剧性,在波提切利细腻到极致的笔触下,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和谐与张力。同时画面中帕拉斯服饰上的三环徽章与月桂树枝元素,又隐晦地赞颂着美第奇家族的外交成就。波提切利不愧是天才般的传奇画家。
商沉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那些无价的画作上。他的目光自始至终专注地落在苏晨被艺术之光照亮的侧脸上。看着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桃花眼因见到心仪之作而泛起生动的涟漪。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缓缓充盈了商沉的胸腔。这份满足甚至超越了他当年在全球总决赛的舞台上,亲手捧起那座象征电竞至高荣誉的冠军奖杯时的激动。
这次展览的布展者极具巧思,画作按照“神灵”和“人世”两大分类布置成了两块独立却相互链接的区域。
“人世”多是权贵家庭肖像画及佛罗伦萨风景画,记录着那个时代的世俗风貌。
“神灵”区域则复杂许多,希腊神话的众神、基督教的圣像、罗马传说的英雄等等均有涉猎,展现出文艺复兴时期人们精神世界的丰饶与多元。
商沉默默陪在苏晨身边,随着他缓慢的步调,一幅一幅地看过去,场馆的背景音乐选择的是轻柔的西洋古典乐曲,与文艺复兴画作相得益彰。
待两人沿着参观路线即将走到展览的尽头时,商沉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按住了苏晨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