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临翻动纸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话,迅速扫了蓝温珏一眼,复又低头继续看起合同。
沉默了半响,贺之临才继续开口,声音发紧:“凌准冽放话了,事情到此为止。”
“我又不是去找他麻烦的,人家一个规规矩矩的学生,被你们当初那么一闹,我去道歉赔礼,总行吧?”蓝温珏赌气似地说道。
贺之临无语地看着自家好友,当初威吓对方的好像也有他吧,这转头就全部忘记了?
“不过我什么都没查到。”蓝温珏的懊恼真切起来,恨恨地很不甘心:“只要他人在京市,就算他是京市后海公园石头缝中蹦出来的妖精,我也能在这挖地三尺找出他的踪迹来。”
“不是本地人。”贺之临总结,语气平淡,“那就难办了。”
“所以我来拜托你呀,谁让你贺家是公按系统的头头呢?”蓝温珏忽然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讨好。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贺之临此刻都该干脆利落地回绝。拒绝的话甚至已经打好腹稿,可下一秒,他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我去查。”
话音落地,贺之临自己都怔了一瞬。
在蓝温珏得到承诺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贺之临出神了半响,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将他半张脸埋进阴影。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最靠近右手的小抽屉中掏出了一个缅甸花梨制成的精巧小木盒。
他指尖顿了顿,掀开盒盖,里面没有文件,没有印章,只有一只黑色的口罩,折叠得很整齐,安静地躺在深紫色的丝绒衬底上。
没错,这是苏晨那日在缪斯酒吧摘下的口罩,贺之临觉得自己像个行为卑劣的可耻变态,躲在暗处肆意窥伺,将别人无意遗落的私物偷偷占为己有。
变态就变态吧,贺之临风光无限的人生中从未有这么自暴自弃的时刻,他干脆拿起口罩,举到鼻尖下方。
一股清冽好闻,似雪松般的香气扑鼻而来。
贺之临闭上眼,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
那气息仿佛带着电流,沿着脊椎窜上去,击散所有的冷静自持,理智的屏障骤然坍塌。
他紧紧攥着这只单薄的普通口罩,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贺之临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