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星澜简单说了后院的发现,喻宇听完,脸色沉下来。她接着开口:“雨欣露过脸,不能进去。你在外面接应,我和喻宇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喻宇点头。
两人走进惠民医院,前台还是上次那个护士。喻宇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工作证晃了晃—假的,但晃得快,看不清—开口道:“同志,社区卫生调查,配合一下。”
护士愣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就随便看看,登记一下基本情况。”喻宇语气很平常,像真来办事的。
护士还没来得及说话,蔡星澜突然跺了跺脚,来回踱步,脸上露出着急的表情:“不好意思,你们这边厕所在哪儿?中午吃坏肚子了,实在憋不住……”
护士指了个方向:“那边,往里头走,靠左。”
蔡星澜捂着肚子快步往里走。路过那扇贴着“办公区域患者止步”的门时,余光扫了一眼—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光。
厕所的窗户正对着后院。她透过窗玻璃往外看—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已经走了,后院空荡荡的,只有几间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窗户糊着报纸,门口晾着几件小小的衣服,婴儿的衣服。
她掏出手机,隔着玻璃拍了几张。照片不太清楚,但能看见那些衣服,小小的,在风里晃。
回到前厅时,喻宇已经登记完了,正跟护士闲聊:“你们医院人不多啊?”
“社区医院嘛,就那样。”护士笑了笑。
两人走出医院,和齐雨欣会合。蔡星澜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三个人围在一起看。喻宇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递还给蔡星澜,只说了一句:“得尽快。”
当天晚上,潘铮的消息来了。短信很长,蔡星澜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邻县那起拐卖案的嫌疑人画像出来了,跟惠民医院一个离职护士高度相似。那个护士叫李雪,一年前离职,至今下落不明。另外,李雪有个姐姐,叫李梦,就住在你们盯的那栋楼,七号楼三单元601。另外,陆建国之前在查荣林箱包厂那条线时发现,近两年厂里失踪了三个工人,都是外地来的,报案后不了了之。邓婉仪正在调这些人的就医记录,看他们生前有没有去过惠民医院。”
蔡星澜盯着那个门牌号,脑子里把前前后后所有事串在一起—李梦家的婴儿床,五六张;深夜进出的人;婴儿的哭声和网站人数的关联;惠民医院后院的平房;门口晾着的小衣服;那个叫李雪的离职护士;荣林箱包厂失踪的工人;周路身上那些奇怪的针眼……
李梦家的婴儿床不是摆设。是“中转站”。孩子从各地被带来,先藏在李梦家,等风声过了,再转移到医院后院。那边有王可,有医生,有“医疗事故”的掩护—如果孩子“不合适”,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另一个周路,另一笔两万块钱就能打发的事。
而那些深夜进出的人—是来挑“货”的。那个网站,那个叫“新村夜场”的直播间,根本不是赌场,是—是待选人在镜头前被人挑。
她把手机递给齐雨欣。齐雨欣看完,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喻宇接过手机,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站着。肩膀绷得很紧。
深夜,三个人轮流盯着医院。凌晨两点多,喻宇突然压低声音喊:“来了!”
蔡星澜和齐雨欣凑到窗边。巷子里光线很暗,但能看清—王可回来了。她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摞着好几个保温箱,就是白天看见的那种。她走到医院门口,把保温箱一个一个搬进去。
齐雨欣举起望远镜,镜头里,保温箱上贴着白色标签,字很小,但她看清了几个字:
“配型待送”
“配型不合适,需要处理”
“血样已采,待确认”
她手一抖,但很快稳住,把望远镜递给蔡星澜。蔡星澜接过来,看了很久。
“配型”
“需要处理”
她想起那个梦。梦里那些孩子挤在一起,传过来的体温。还有王可端着盆进来时,脸上那种笑。
现在她知道那笑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