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旅馆搬回旧居六楼,钱凌晞生出恍如隔世的错觉。
钱秋叶连着两晚没回家,钱凌晞忍着疼痛归整完物品,将薄款外套整齐悬挂在衣柜后,躺在软软的床垫上。
熟悉的天花板,归家的感觉渐渐真实。
咚咚咚。
咚咚咚。
准备小憩的钱凌晞被敲门声吵到,趿上拖鞋去开门。
迎面而立的竟是顾婧仪母子。
曾几何时,她无数次在这道门开启时看到这两张脸,而现在不应该。
钱凌晞抵在门前,未有让步的意思:“你们来做什么?”
顾婧仪眼神在她身上上下移动,明显在打量。
钱凌晞戒备地掩门,顾唯连忙用手挡在中间。
钱凌晞凝眉:“干吗!”
顾唯说:“你的牙齿碎了一截?”
“关你屁事。”
是能预想到的反应。
一想牙碎与自己有关,顾唯耐心道:“你是和严润文和他朋友打的架。起因有我一份,我和我妈来探望你。”
钱凌晞:“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啊!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要为你打架?你自信到全宇宙的人都离不开你吗?我讨厌严润文,我随时能打他,不需要理由!我告诉你,两清之后不再见面这是基本原则。滚!”
顾唯皱眉,求助顾婧仪。
顾婧仪问:“两清的事你妈妈知道吗?”
钱凌晞眼珠一转:“你几个意思?”
“她不知情,两清不成立。”
“凭什么!”
顾婧仪有理有据:“此般重大决定,不能绕过你妈,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钱凌晞想过这个问题,没敢说,是怕妈妈嫌八十万少。
正因没两清,钱秋叶才会打电话,让二人来商议。
女人在电话里说钱凌晞为顾唯打架受伤,顾唯该进行补偿。受伤同学的费用得顾家出,钱凌晞停课的损失得赔,她受到的精神损伤,也得给一笔钱。
钱凌晞:“她不在家!”
正要关门,钱秋叶上楼。她居然有新伤。
在三双惊诧的目光中,钱秋叶愤愤道:“看什么看,没跟男人打过架?”
两个姓顾的还真没有。
四人在沙发前落座。
钱秋叶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怎么说?”
顾婧仪说:“钱不是事,主要晞晞的身——”
“钱是大事!”听到反感的话,钱秋叶登时恼怒。
心中不认同,顾婧仪简而言之:“学校的赔偿我来付。连累晞晞不能上学,我找高材生给她补课。你的精神损失,你要多少?”
“两万。”
“好。”
钱秋叶睨一眼女儿,说:“她不是读书的料,没必要补课。把补课的费用折算成人民币补给我就行。”
顾唯义愤填膺,嗓音比平时高:“真不上学?”
“神仙也救不了她!”钱秋叶嗓门更大。
顾唯内心翻涌,双手揪着裤子,实在不忍钱凌晞就此离开学校。她一个女孩子,没有好的出生,没有高的学历,还没有好的脾气,往后的路可想而知。
的确,钱凌晞的成绩哪怕大罗神仙来也不会有大的提升,但还有补救的办法。
顾婧仪说:“让晞晞上职高呢?”
钱秋叶脸上写满鄙夷:“我厂里杨大哥的女儿读职高,瞒着父母打过两次胎!”
顾婧仪:“私立学校呢?”
钱秋叶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嘴唇微张:“你有钱没处花给我呀,别忘了我儿子的命是谁害没的。”
顾婧仪起身,顾唯紧跟着站起来。
只听女人说:“我去咨询一下985大学生补课的价位,再跟你聊。”
两人往门口走。
钱秋叶的声音幽幽传来:“先转我的两万块。”
顾婧仪点亮手机,转账成功。
母子俩下楼。
顾唯愁云惨淡,紧捏双手,困惑道:“晞晞十五岁,还在像幼儿园那般用暴力解决问题。”
为此,顾婧仪说:“也许来自父母。”
顾唯睁大双眼:“改不掉吗?”
伴随着下楼的脚步声,顾婧仪略感麻木地说:“我同事独自带孩子。孩子爸是外国人,没机会见面。她发现她儿子越长大越像她前夫。”
顾唯:“中外结合,偏国外长相正常。”
“我指的不是外貌,是性格习性。哪怕她儿子从未和前夫接触过,还是有和她前夫一样的性格,乃至生活习惯。”
“好吧。”
回到钱凌晞身上,她的问题是爸妈带来的?
她爸妈的问题是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遗传的?一代代追溯回去,根源在老祖宗?
顾唯不认同。
——
收到两万块钱的钱秋叶心情美美地回到卧室。
留钱凌晞煮晚饭。
在厨房切菜时,接到晓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