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大半个北城,黑暗中,建工集团的大楼矗立在城西开发区。在张牙舞爪的塔吊和机械臂间,更像座屹立不倒的丰碑。
然而车子没有拐进地下停车场,而是绕过大楼上了高架。
“咱们去江畔开发区。”
罗氏集团北方分公司办公地点定在那里,未来的发展规划也在那里。
江畔开发区距离这里还要半小时车程,还有休息时间,姜梨迷迷糊糊地还想睡会儿。
可直起的身子刚要靠回原位,余光就瞥见建工集团门外聚集着不少人。
黑压压一片,令人心惊肉跳。
她惶恐地抬眼,这细微的动作让罗序的怀抱紧了紧。
可一个什么都没问,另一个也什么都没说。
那群围坐在大门口的黑漆漆的身影像晴天飞过的乌鸦,破坏了酝酿一路的好心情。罗序的目光扫过拿起群乌鸦般的影子却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连最基本的愤怒都没有。
直到姜梨下车,心头也像有石头压着,闷闷地不痛快。
与单调昏暗的建工集团不同,罗氏集团的大楼更具艺术气息,阶梯状楼体呈梯形排列,在夜晚灯火通明。
虽然江畔新区不及城西开发早,但大楼外墙的亮化还是把附近没来得及开发的地基照得通透明亮。
一楼还有夜间值班人员,这一点不难理解。罗氏集团有海外业务,这个时间,那边正是上班的时候。
专属电梯直达罗序办公室。
门刚关好,姜梨就被罗序抵在墙上。
“我是来陪你加班的。”她捏着衣领义正言辞地辩驳。
从进电梯开始就察觉到罗序不对劲,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走廊里大步流星,害得她差点儿跟不上。
“我没吃宵夜呢。”
“我问过了,是你说不吃的。”
姜梨推拒不开,整个人被定在墙上,罗序如一团火扑过来。
“姜姜,你去哪儿了。下午,去过哪里?”
男人灼热的呼吸裹挟着质问。
姜梨一时恍惚,竟不知道这算惩罚还是温存。
她收回下巴,使劲儿挪开被吸吮得有些红肿的唇,委屈而倔强地回怼,“哪儿也没去!”
她不看罗序的眼睛,只死死盯着远处那张巨大的如砧板的桌子和黑漆漆的椅子。
罗序没有生气,反而继续在她颈肩嗅探,像只留守宠物好不容易等到主人归来。
而声音却不卑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姜姜你不能骗我。”
从上车开始,衬衫上的咖啡香就暴露一切。
如今姜梨的身体有反应却抗拒亲密。原本说好来集团陪自己加班,结果却反悔。现在更是隐瞒行程。
种种迹象在罗序看来都昭示着可怕的答案。
他之于姜梨丈夫的身份得不到认同,只能把人紧箍在身上狠狠索取,释放焦虑。
女人接受男人,是从身体开始的。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扣子,火热的胸膛紧贴过来,想要印证。
昏暗中的吻凌乱得毫无章法,并非笨拙而是他已被逼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落地窗外成片的黑色中偶尔有几颗星星闪烁。那时隐时现的光亮如此刻断断续续的呼吸。
姜梨害怕,怕这陌生的环境;怕随时有人敲门;怕罗序吃醋一发不可收拾;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居然突破意识在热烈地回应强烈的攻势。
她被稳稳托着,修长双腿盘在罗序腰间。
这姿势完全处于对战下风。
肩带斜斜地挂在胳膊上,如果不是紧贴着对方,毫无安全感可言。
碰撞与摩擦间即将跨过临界点。
她终于顺从地趴在罗序胸口,喃喃着,“他都结婚了。怎么……这种醋也吃。”
显然这句话不能排遣罗序的醋意。
他太清楚男人的占有欲。什么婚约、誓言……全部都可以背叛。
“姜姜,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无论对方是谁我都要把你抢回来。”
他们是亲兄弟,沈时怎么想,罗序自然知道。
“他说得对,我身上也流着沈家的血。他是什么人,没人比我更清楚。”
姜梨的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
不仅看得清桌椅,连罗序额头的细密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费力地直起身子,攀上他肩头。
这过程旖旎而羞涩。
罗序赶忙腾出只手,拎起衬衫把整个人包住。再一脚踢开染了咖啡味儿的那件,拥着她几步就坐到办公椅上,一颗心才算落了地,
姜梨轻松地居高临下,把罗序圈在臂弯间。
她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给予对方安全感。
他们额头相抵,鼻尖相对,静谧的空间心跳与呼吸都无限放大。
“坦白地说,我尝试过喜欢他。”
黑暗里,姜梨第一次敞开心扉,倾诉对他、对沈时的多年感情。
“在你走之后,在妈妈离开后……但是……我骗不了自己……”
姜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情绪就是以眼泪这种方式自由落下,心里突然就痛快了。
“可是我忘不了你。就是很难忘记,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发生了一件很难堪的事情,爷爷和爸爸或许告诉过你。那时米兰不能去了,他们说沈时能站出来是有责任和担当的,不管怎么样,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沈爷爷又刚好查出胰腺癌,为了让他宽心,我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姜姜……”提到那件事,罗序只比姜梨更难过,他心疼地擦掉冰凉的泪水,一切都是沈时的错,可不能让她知道。
“别说了,姜姜都过去了。
“让我说完,罗序,就这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