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给余弦芸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一直心有余悸。这次燕续跟陈途一起出来旅游她本就不放心 ,原本想着给燕续打个电话问问玩的怎么样,结果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接通,她瞬间就慌了神。
她真的害怕记忆会重新上演。
那种调动所有人,求助一切人脉都得不到一点消息的无力她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最后看到人平安回来时几乎是喜极而泣。
一生闯荡商界无所不能,让人望而却步的女强人,在那时变得肉眼可见的消沉。
即使是将老公捉奸在床时他都没有过一丝心软,离婚后也没有因此受到过任何影响,哪怕是站在法庭之中也是身姿笔挺。
就算两人曾经真的相爱过,是众人口中的模范夫妇,是无数人艳羡的真爱,可面对这巨大的落差时她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只有燕续是她唯一的软肋。
“续续,你去哪玩了啊,一天都联系不上,妈妈都担心死了。”余弦芸满是担忧的声音隔着电话传入燕续耳中。
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妈妈,我和朋友回寨子里看了看,山里没有信号,是我不好,放弃提前说了,下次不会了。”
“昨晚是不是又没休息好?你先好好睡一觉,过两天我就回去陪你好不好?”燕续声音温和,耐心的安慰着自己的母亲。
自从经历过那两个月的分别后余弦芸就经常会因为害怕失去睡不着觉,但燕续从来不会觉得厌烦,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抚着,让她能度过一个安稳的夜晚。
这两年来余弦芸的情绪其实已经很稳定了,但这次燕续和陈途单独出来他还是难免不放心,这也算是燕续的疏忽。
应该提前和陈途交代好的,低级错误,下次不会了。
燕续暗暗下定决心。
余弦芸见人没出什么意外也就放心了不少,又嘱咐了几句就被燕续哄着去休息了。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谢久词等电话终于挂断后,眼里闪着期待道:“哥哥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今天是燕续来的第三天,明天就是万花节。
燕续平静的点了点头,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不至于过了两天就忘了。
“那我要先去帮大家准备了,哥哥明天不要迟到哦。”谢久词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挥手和两人告别走出了旅社。
他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那会是美好的一天。
“我们明天下午就走,你还有什么东西没买的赶紧去买了。”燕续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悠悠道。
“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
“啊?”陈途收回注视着谢久词的视线,闻言疑惑的转头“我们不是后天早上才走嘛?怎么提前了?”
他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
燕续绕过他自顾自得回了房间,独留他一人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最后妥协般急匆匆的出了旅社。
刚一走进房间,一阵风吹起了栗色的发丝,燕续转头看向大开的窗户,关窗门时突然看见了被自己随手放在木桌上的小礼盒。
*
次日清晨
燕续迷迷糊糊的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洗漱,叫上陈途后一起去楼下大厅吃了早餐。
旅社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每个人的肩头,道路两边热闹的摊铺都不约而同的关上了大门,游街的队伍缓慢的向前行进着。
队伍行至中央广场的大槐树前,走在前端的本地人纷纷散开,一圈圈有序的围绕着槐树站好,混在末尾游客群中的燕续跟着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一步。
头顶的细雨在这片区域内停止,一片阴影罩住了他的身形,蓦然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还不等燕续转身道歉,身后人温热的鼻息便洒在耳畔。
那人混合着笑意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传入中:“哥哥你可撞我疼了~”
“你怎么在这儿?”回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燕续惊讶道。
突然出现的谢久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手举着伞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环住身前人的腰,可怜巴巴的在燕续的脖颈肩乱蹭。
“我不管,哥哥你要补偿我,真的好疼啊~”
“你……对不起。”燕续面对这样的谢久词实在是招架不住,一时间慌了神。
在他紧张之余,谢久词眼底闪过一次计谋得逞的暗光,刻意压低声音在燕续耳边道:“光道歉怎么行,哥哥一点诚意都没有呢。”
“那你想怎样?”
“哥哥送我个礼物吧,什么都可以,我很好哄的。”谢久词笑着,音量很低,融在了周围人的喧闹中。
人群中央的槐树被一圈圈的包围,众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燕续被吸引了注意力,向人群中看去。
被忽略后谢久词也不恼,渐渐收紧了揽在对方腰上的手。
那群背叛山神现在有假惺惺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哥哥只看着我好不好。
“你弄疼我了。”燕续皱着眉不适的挣扎,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谢久词闻言后知后觉般松开手,刚准备开口在说些什么就被一道苍老雄浑的声音打断。
距离老槐树最近的老者拄着拐杖神情庄重的扫视着人群。
原本低沉的朗诵声逐渐削弱直至消失,站在外围的游客察觉到氛围的变化也纷纷停止议论看向了槐树前的人。
“山神保佑每一个虔诚之人,请在心中默念,你们的祈愿终将实现。”
年迈的老者举起颤抖的双手,浑浊的眼球在眼眶中转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身穿苗服的人们发出欢呼雀跃的叫喊声,学着老者的模样举起了一双双粗糙的手“山神保佑每一个虔诚之人,请在心中默念,你们的祈愿终将实现。”
每一个字的末尾被刻意的拉长,穿越的山间不断回荡,怪异的回响一次次撞击着人们的耳膜,场面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