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温良,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停下继续前进的脚步。
向着身后望去,茂密高大的树木遮挡视线,已经分不清来时的方向。
还要继续往前走吗?还是现在回去?
燕续开始犹豫不决。
一直走在前面的温良察觉不对转身就看到了一脸纠结的燕续“怎么了?”
男人不由皱眉,眼神扫视周围。
没时间继续耗着了。
“我们必须得赶紧——”
燕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谢久词在哪?”
“……少主。”温良眼神躲闪,额角密密的冒着虚汗,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少主不会有事的。”
燕续看着被对方拽住的手陷入沉默。
村长说会派人送他出去,可现在为他带路的却是明显和谢久词关系更密切的温良,再看他现在如此紧张的样子,显然——接他的是两方人。
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燕续不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明显形是两人成了对立,那么现在他所面临的问题是……
他该相信谁?
谢久词还是老村长?
脑中思绪摇摆不定,脚下的路崎岖不平,行走间带起的风吹动衣摆,远处大片雾霭模糊了视线。
浓雾之外会是什么呢?
燕续被拽着脚下步子未停,虽然心里还在犹豫纠结,可他依旧没有挣开温良的手。
一个人下意识的举动可以体现很多东西,比如……信任。
即使犹豫可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他。
那就赌一次。
迷雾在眼前不断扩大,视野范围逐渐缩小,两人向着迷雾逼近,当两人完全没入其中时,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燕续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只能任由身前的人拉着,一步步往前走,两人走的格外小心,脚边的野草晃动着,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燕续隐约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很微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注意不到。
像是……某种爬行类昆虫在杂草中移动的声音。
它们无处不在。
燕续不由咽了咽口水,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虽然他知道这里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苗寨,苗疆人善蛊他也略有耳闻,可如此清晰的感知到脚边的东西……这是第一次。
他死死的盯着前方人的后背不敢低头,哪怕什么都看不见也无法战胜那到心理防线。
恐惧,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这是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克制的情绪。
从迷雾中脱离的瞬间燕续感觉整个人像快要虚脱了,脸色惨白,后背湿淋淋的全是汗,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腿脚发软的向前倾倒,温良眼疾手快的直接扶住了他。
“小心,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
燕续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身后的那片浓雾:“里面……”
看出了他想说什么温良没有隐瞒道:“那是少主的蛊,它们在保护我们,更准确的说是在保护你。”
听着温良的话,燕续想说的话瞬间哽在了喉咙里,最后选择沉默的闭嘴继续赶路。
两人走了很久,燕续小腿已经酸的快要抬不起来了,身后“沙沙”的声音始终未停的跟了一路,声音要比在雾里是清晰得多。
当蜿蜒的水泥路面出现在远处时,燕续瞬间兴奋的加快了速度,他远远的就看见了不时从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回身看向刚才被甩到身后的人。
可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呢?原本徘徊在耳边的声音被汽车的鸣笛声取代。
是已经回去了吗?
*
老村长破旧的屋内
青年毒蛇般的视线狠狠扎在一人身上,语气癫狂“杀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呵!”老村长突兀的笑声格外诡异,嘴角挂着不自然的笑“他是外乡人,所有进入九阴的外乡人必须死。”
老村长讥讽的看着青年,粗糙的皮肤下有东西在不断挪动着,他沙哑的声音像一把钢刀深深扎进谢久词的身体“你真是和你妈一样蠢。”
“你这是在背叛山神,是对族人的不忠,破坏了千年来的规定。”
他嘴角诡异的微笑越来越大,脸上的横肉抖动着:“你们是千古罪人。”
“你与她同罪。”
屋内充斥着老者癫狂而又沙哑的笑声,身子挺拔的青年静默着,那张妖艳动人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脚下的阴影浓稠如墨,像水一般流动着。
角落里,各种物品的阴影似乎也颤动着。
他们相互制约,泾渭分明的界限横隔在两人中间。
他们都在等待着冲破着界限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