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如果有——”
燕续慌乱的打断他的话,也是终于如梦初醒般抽回手,像是对自己突然走神感到懊悔连忙回答他的问题:“没有的没有的!我逛一会就回去了,你晚上直接来找我就好了。”
“……给你留门。”
“嗯,好。”谢久词见人反应过来后,只是状似无所谓的向后退了两步,简单道别后就消失在了渐起的人流里。
——
一阵忽起的大风吹乱了发丝,正在小街摊位前闲逛的燕续抬起手挡在脸前想要遮挡被风吹起的沙粒。
天空变得有些阴沉,放下了手中的一把木梳快步向旅舍走。
他在外面逛了一圈了,看这天再不回去估计要遭殃。
当窗外的暴雨倾盆而下时一座略显陈旧的吊脚楼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被雨打湿的发梢和衣角显得有些狼狈,但口中说出的话却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
“哥哥同意来见你了。”
“哥哥还说他很感激你曾经那么照顾他,呵!”容貌俊丽的青年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不知是在笑他拙劣的伪装竟然真的能蒙骗道人还是在笑自己到底还是没防住老村长趁虚而入。
阴寒的笑放肆的在来人的脸上绽放,刚刚讲述的事在他的眼里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东西…,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管好自己的嘴。”原本上一秒笑脸相迎的人瞬间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有些阴狠,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不然我不建议和哥哥说你出了点意外,暂时见不了人……”
他漫不经心的抬手抚过了眼角,假装擦掉那并不存在的泪水,同时也摘下了和善的假面。
年迈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说话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有嘴角异常滑落的黑色血迹无声的昭示着他的警告并不是无用的。
空气开始凝固,屋内显得异常的寂静,屋外的雨水打在窗选上,打在泥土上,打在茂密的森林间,哗哗的声响掩盖住了屋内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某种东西在阴影中爬动的响动。
没有得到回答的人显然是感到了不满,神情变得更加恶毒,他歪头无辜的看着老村长,漆黑的眼里像是透不过一丝光亮,“我不想伤害你,起码现在是的……不然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小词。”
极轻的一声呢喃。
老人的呼唤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像是习惯了他的沉默老村长只好无奈改口,“少主。”
“您放心,小续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些伤感情的事我自是不会再提起。”
村长并没有擦去嘴角血,空气间逐渐弥漫上一丝丝浅淡的血腥味,他像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一般,但深深蹙起的眉还是暴露了他身上被虫一点点啃食的剧痛正在愈演愈烈。
“你最好是真的不会。”青年神情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只一眼就收回视线,似是再多看一秒就会脏了他的眼。
谢久词没再多说些什么转身想离开这让人极度不适的屋子,过往的阴影让他在多待一秒都会感到窒息。
外面的雨依旧不知疲倦的疯狂席卷着每一个角落,谢久词走出屋子后脚下依旧未停,他毫不犹豫的迎着倾泻而下的大雨向前迈着步伐。
恶心。
明明那人还一如往常带着慈祥的假面,但还是无法遮盖住他眼中那腐朽肮脏的模样,那是刻在脑海里的恶,越是伪装越是令人作呕。
雨点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击打着一切,地上的绿植被打的颤颤巍巍,就连窗外广阔的树林也发出了幽幽的哀鸣。
燕续独自一人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眼神是放空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到了何处。
此时他已经换了睡衣,虽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来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浇了个彻底,还没有吹干的栗色发丝湿湿的贴在脸颊上,主人似乎是已经遗忘了它,放任水珠一滴滴往下坠。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如同一个伤心至极的孩童没有得到家长的安抚哭的更加委屈。
雨水撞击着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从敞开的窗户传入耳中,有着让人心逐渐安静下来的能力。
‘碰!!’
一股劲推的木门大力的径直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桌在床边的燕续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去。
住在楼下的住客也被这一声吓得一惊,陈途也是不出意外的收到了住客的问候:“楼上的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淋湿没有?”火急火燎赶回来还站在门口的见人在房间也是松了口气,一时间也顾不上‘安慰’暴怒的住客,几个箭步就冲到床前。
陈途浑身上下已经湿的透了,衣服因为被雨水浸湿已经贴在了身上,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落汤鸡就真的非常好的诠释了他现在的状态。
虽然自己身上也已经非常狼狈了,但陈途就跟触发了某种机制一样又开始唠唠叨叨的教训了,已经听了十几年的燕续顺畅的切换至‘过滤模式’。
“天呐!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你是小孩嘛自己都不知道吹一下的?”
嘴上抱怨,手还是非常诚实的拿上吹风机任劳任怨的给活祖宗吹头发,“一会儿生病有你受的!”
燕续盯着身前的人犹豫的开口提醒:“你确定……你不先去洗个澡吗?我感觉你现在比我更需要好好收拾一下。”
“我可比你好多了。”
到底是谁会先生病还不一定呢。
陈途手上的动作难得的顿住,一时之间沉默下来,身上被忽略的感觉被人这么一提醒瞬间存在感十足,衣服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风一吹冻得他打颤。
在他还想找借口训训燕续时,下方突然伸上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那只手直接抓住他手里的吹风机,力气还不小,直接将吹风机从他手里抢走。
“你赶紧回去洗澡去,你要是继续在这跟我唠叨一会儿谁先生病还不一定呢。”少年开口嘲讽,手里握着吹风机继续给自己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啧!那行,你自己把头发吹干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一会还得下去给人道个歉。”
“嗯。”
燕续很认真的吹着头发没在看他,静静的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被雨打的颤动的树叶。
屋内再一次安静下来,放下吹风机后,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走到床边坐下后眼前又开始浮现出了那张深邃俊丽的脸。
今天真的像是中了邪一样,明明已经休息够了的,可为什么他的身影还是像幻影一样缠着他,属实是有点心烦意乱了。
最后燕续决定再休息一会儿,毕竟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很多小摊都已经收摊了,就算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没在犹豫什么,十分果断的躺下去。
睡一觉说不定一切就好了呢?他就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