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吧,别孩子好了,你又感冒了。”
陈青禾点点头,只是眼神无措地再次看向病床上的二丫。
被子裹在身上,初时还不觉得,慢慢的,潮热的温暖一阵阵袭来,让她在夜里冻得麻木的四肢又活了过来。
记忆中,妈妈也曾这样守护过她。
但那会她已经大了,约莫是读初三时,因为考前精神压力过大,再加上夜里吹了风,半夜又喝了凉水提神,考试结果一出来,整个人便泄了气,嗓子也哑了个彻底,在病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每天睡得昏昏沉沉,分不清黄昏与黎明。
有时一睁开眼,便能瞧见床尾的妈妈。
印象中,她总是用一双浸满忧伤的泪眸看着自己。
在她未醒前,妈妈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待她睁开眼,妈妈又像抽飞的陀螺,围着她忙个不停。
“要不要喝点温水?”
“来点甜梨润润嗓子?”
“身体好些没有?饿不饿?给你煮碗面条?想不想上厕所……”
陈青禾从来不嫌她絮叨,因为她清楚妈妈爱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又传来拍门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叫喊声。
是张美美的声音。
陈青禾不想去开门,只是又伸手固执地摸了摸二丫的额头,然后拿过一旁的体温计,塞进二丫的腋下。
门外又传来拍门声,这次是翠竹的声音。
陈青禾这才起身去开了门,魂不守舍地朝着翠竹咧开嘴笑笑,僵硬得很。
翠竹也不在意,问,“二丫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打了退烧针,说还要观察观察,送来的时候烧到了39度。”
翠竹倒吸一口凉气。
高烧可是能烧傻的。
张美美也没想到这么严重,吓得哇出来,刚嚎一嗓子,立马被陈青禾冷冷地训斥回去:
“别叫!大夫才躺下。”
张美美:“……”
不情不愿地闭嘴。
几人都挤进隔壁的小房间,张美美和翠竹轮番上前摸了摸二丫的额头。
翠竹叹气,真心实意地庆幸,“还好青禾妹子你要来看看二丫,不然真等到明天早上可怎么办哟?”
张美美抿着唇没说话,她哥也神色尴尬,毕竟好好的孩子在他们家待了一天,发了高烧,还没一个人发现。
翠竹说句公道话,“美美啊,这事你可得好好感谢青禾妹子。”
张美美虽然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不太痛快,总觉得陈青禾所作所为是要抢她的孩子,这会语气也强硬了三分,“说不准是青禾妹子前两天非要带二丫去公社,回来太晚才着凉的呢。”
张家大哥拉了拉她。
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家一个外人带孩子去公社玩,难道还错了吗?
翠竹一听叉腰,小声训斥,“你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算了,不跟你说。二丫也不是眨个眼的功夫就烧到39度的,她白天可都是跟你们待在一起,你还好意思怪青禾妹子?”
陈青禾淡淡地翻了一个白眼,连一丝客套微笑都挤不出来。
“好羡慕你的厚脸皮。”
“你们要是不想养二丫,不如过继给我。”
张美美瞪大眼睛,一听急了。
“你做梦,想都别想!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哼!”
陈青禾冷笑,“你最好在心里许愿二丫今晚能退烧吧?”
“要是今晚退不了,我明日一早就带她去省城、去帝都!”
“也不知道你们一家能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