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悬一边应对正前方的攻击,一边还要提防后方及两侧穿透进来的刀剑,渐渐显得似乎有些左支右绌。
领头人一喜,狞笑着抬手示意。
随着他的动作,第二支绑着炸药的火箭飞射而来,正中车身!
随着一声轰然炸响,车厢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碎裂开来。沙尘漫天扬起,遮挡了视线。
一群蒙面人警惕地后退散开,待烟尘散尽,却见月悬稳稳落回轮椅上,手中的长剑正缓缓出鞘。
凌冽的寒光映出周围人有些错愕的眼睛,谁也没想到,这一连番的偷袭下来,此人竟然毫发无损。
这他娘的真是一个不能行走的残废?
战场一时死寂。
领头人咬牙挥臂,众人再度凶狠地扑了上去!
便在此时,空气中忽然荡开一阵古怪的铃声。那铃声幽幽晃晃,辨不清来处,听得人头皮发麻,神思恍惚,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凝滞起来。
“光天化日,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声线从峡谷上方传来,“你们这些劫道的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连残疾人都欺负?”
声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她已经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快得只剩残影。
“今天姑奶奶替天行道,送你们一程,记得下辈子别干这些缺德事儿了。”
铃声从她身上传来,时断时续,话音落下,她也在人圈中间停了下来。
众蒙面人脖子上不知何时都缠上了一根红线,另一端绕在少女指间,她手腕轻收,红绳骤然绷紧。伴随一片沉闷的哼声,二十几人翻着白眼,齐刷刷摔倒在地,竟无一人有还手之力。
少女手腕再次一抖,红绳快速缩回掌心,被袖子遮掩住,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料理完匪徒,她才看向面前这个刚才还准备英勇反抗,现在似乎吓傻了的受害者。
“你一个人赶路啊?你家里人呢?”她歪着头问。
月悬怔怔地望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早在刚才听到那道声音时,他就已经浑身僵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但此刻这人就站在他的眼前……
面前的少女裹在宽大的黑色兜帽长袍中,脸上覆着黑色面纱,既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圆润的漆黑的眼睛。
与这一身暗黑的装扮不同,那双眼睛分明澄澈如稚子,是他最熟悉的模样。
少女凑近些,睫毛扑扇,加大了音量:“喂!你没事吧?吓傻了?受伤了?还是不会说话?”
月血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并非做梦,也不是幻觉,手比脑子更快,一把抓住面前人,拉进怀里。
他喉咙发紧,浑身发颤,嗓音沙哑得不成调,语气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巨大惊喜和惶恐:“慕情……”
话未说完,脸颊上便狠狠挨了一记耳光。
眼前一片眩晕,口中瞬间弥漫出浓重的血腥气。
“你干什么,恩将仇报?”少女五指掐上他的脖子,留下的深深的指痕,漂亮的眼睛里染上怒火。
月悬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和窒息,只是牢牢盯着她的眼睛,越看越欣喜,越看越确认,忍不住抬手,轻轻碰向她的面纱。
少女后退避开他的手,见他傻愣愣的,被打了也不反抗,只一心想要对自己动手动脚。顿时有种一巴掌删过去被舔了手心的无力感。
偏偏这人长了张相当优越的皮相,神态也并无猥琐之相,反而给人感觉像是要哭了似的,让人生不出厌恶来。
“早知道是个流氓,就该让你被山贼砍死。”少女嘀咕着放完狠话,终于放松了手劲,扔开他转身便走。
“别走。”月悬猛地猛地攥住她手腕,他的眼前因缺氧而眩晕,如坠幻梦,唯一执着的便是不能让她走。
他的手指如铁一般圈得死死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咳嗽不止,声音沙哑无比,却仍执着道:“慕情,别怕……咳……你先听我说。”
少女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一时疏忽居然没能躲开。
这会儿她也终于听清了他说的话。
慕情?
……认错人了?
看着面前人咳得面色通红,难掩痛苦之色,她也不好再对他出手,只轻轻挣了挣。
“放开。这位……”她琢磨了一下,挑了个比较古风的称呼,“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
少女的皮肤微凉,月悬牢牢握着,不肯放手。
他不确定慕情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又是什么状态,但按照刚才的表现来看,他怕自己一旦放手,就再也找不到她。
他缓过那阵头晕,看向面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女。
这双眼睛看起来与四年前初见她时一模一样,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被看得有些羞恼,更用力地挣了一下:“说了你认错人了!给我松开,别逼我再对你动手!”
月悬眸光轻颤,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因为太过在意,所以谨慎踟蹰,深怕一句话错,就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对不起……”反复权衡后,他终是强迫自己,一根一根松开手指。
他歉然地笑了笑,眼角却滑下一道水迹,“冒犯了,姑娘的声音和眼睛……很像我已故的妻子。”
少女脚步顿住,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不知怎么下意识地也道了个歉:“啊,抱歉……”
月悬攥紧袖中发颤的手,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将她困住,放轻了声音小心地问道:“请问,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少女犹豫片刻,说道:“虽然不知道有多像,但我确实不是什么慕情,我叫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