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拒绝,捏着包子小口的咬着,一双充满探知欲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姜离尘。
姜离尘吃东西有时候不怎么讲究,端起鸡汤也不需要勺子,一口喝下去半碗,又捏一个小笼包一口一个塞入嘴里。
看的花染神色一拧,头着几分嫌弃,“你慢点吃。”她边说着,又给他到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还记得我武举受伤之事吗,当时阴差阳错对外将伤势说的很重,半夜的时候母亲在我房中点了安眠香,都以为我睡着了,陛下带着人过来看过我。”
花染捏着啃了一半的包子,惊讶的张着小嘴儿说不出来话,“就因为这个你就猜到了?”
姜离尘一口一个包子,她一句话的功夫,他就吃了两三个下去,“怎么可能,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奇怪生疑,但也有些许的猜测,直到后来我捉到那个给咱们送信之人。”
“你抓到了他?”这下她是真的惊讶的没心思吃包子了,姜离尘看了她一眼,端起剩下的鸡汤一勺勺尽数喂给她喝完。
“抓到了,你才这人是谁?抓到他的那一天,大伯父也在。”
花染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是什么人,她摇摇头茫然又期待的看着姜离尘。
“就是镇远将军的身边的副将,也是个本该已经死去之人。”
“那他为什么要去攀扯我祖父之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花染差点伤心死,如今想起来这件事儿,她还有些恨那个副官,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其实不光有杜阁老,他在京城给其他人家也都送去了信,无非就是引起更多人对陛下的怨恨,想要策划一场弑君大戏,成了自然是好,不成姜家也会被牵连其中,一个也跑不了,都得给镇远将军陪葬。”
不知怎么的,即便是没有听到那人的全部计划,花染只是按照他这个思路想了想,都觉得这个愚蠢至极,自己没有能力正面去报仇,只会用这些阴沟里的计策,却又被人捉一个正着。
“他为何会这样做?难道镇远将军当真死的另有蹊跷?”
桌上的包子都已经吃完,姜离尘喝着水,慢悠悠的点点头,“ 大伯父,镇远将军其实是自杀的,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也在场。”
这个消息让花染脑袋一空,她想过很多,也阴谋论过许多悲惨的死因,甚至的确想过陛下那边是不是做了什么。
却万万没有想到,镇远将军竟然是自杀的。
“既然是自杀,那他的副将为何会这样仇视姜家和陛下,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
对上她清澈充满讶然的眸子,姜离尘突然有些话难以说出口,花染看着他那为难的样子,一时更为茫然“我说错了什么?”
姜离尘摇摇头,“其实镇远将军迎娶母亲,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被大伯逼迫的。”
对于这个花染心里倒是能理解,毕竟根据传闻来说,县主嫁给镇远将军的时候,都已经有孕四个多月了。
当时镇远将军和太子关系很好,自然晓得这个孩子是谁的,在这个世道之下,没有几个男人甘心娶一个和人有染的女子,更何况这人还怀着别人的孩子。
“掩人耳目……是为了替当时的太子遮丑吗?”好像也不对,堂堂一个大将军,总不至于因为这个事儿就自杀吧,若是不愿意便咬牙拒绝就是。
“不是,其实是因为当时在猎宫之中,太子和大伯父撞破镇远将军,与其副将行……”那话姜离尘突然说不出口,比起自己的身世,其实对他刺激最大的,或许就是敬仰的父亲是个断袖。
“他们二人乃是断袖之交,大伯父其实在他成亲前便知晓此事,也是因为这件事儿,姜家祖父母都被他气病,多年不曾和镇远将军说话,而当时姜家祖母病重,虽是都可能离世,大伯父作为长子,便和弟弟谈了谈这事儿,随后和母亲算是各取所需,两人结为夫妻,互相帮对方掩盖那些不能为人知的事。”
这一连串的消息砸下来,花染看着姜离尘有些泛白的脸色,一时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实在是让她有些消化不了。
她伸手握住了姜离尘的手,“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对你的心都是好的,他们是爱你的。”
在花染的记忆里,镇远将军对姜离尘还是不错的,教给他枪法,教他骑马,正如其他武将的父亲一样,对于姜离尘他也是带有期待和爱护的,不然姜离尘也不会那样崇拜自己的父亲。
他手腕一转反握着花染的手,“我知道,可比起他因为那个人而死,我宁愿他是死在战场上,宁愿他是因为救驾而死,那人不配他为之付出生命。”
后来花染才知道,太子和云麾将军撞破他们二人的事儿后,太子似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好南风,当即就觉得定然是那副将勾引所致,好好的一个人被他带坏,于是太子赐下一把刀,让他自己了断,却不想姜程阳一把夺过来那把刀,直捅向自己的心口,替那副将死去。
花染不忍看他这副样子,上前弯腰抱住了男人,好一会儿,直到他情绪稳定下来,她不想他再沉浸在这些事儿里,于是赶忙转移话题。
“所以太子是知晓了你的身份,故意找事儿,我听陈淑榕说,这个消息好像是四公主那边传出来的,想来太子应该也是和她说过这事。”
缓了一会儿,姜离尘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听到她这话他低声笑了下,“这个消息是我让人放出去的,只是借了四公主的手罢了。”
说起来正事,姜离尘也认真了很多,“今日过来就是要将这些事情和你说清楚,接下来我或许会开始忙起来,不能再日日过来看你,外面的事儿我也都有准备,明日不管外面传出什么消息,你都不必当真,我必不会有事。”
听到这话花染如何能不紧张,“你要去做什么?”
“我们总不能继续被动挨打,趁着陛下现在对我和母亲有愧疚之心,我便要再给他加一把火。”
姜离尘因还有事,便没有留下来,第二日花染一早起来,去祖母那边,陪着三人长辈一起吃早饭,早饭吃到一半,就看到管家和花刘氏神色匆匆的走进来。
花老夫人看了一眼儿媳妇,“怎么了?瞧你急的都生汗了。”
花刘氏进门之后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她看了看花染,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母亲,刚才老爷从宫里让人带出来消息,说姜离尘今日值守武英殿,不知为何太子突然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在武英殿门前,把人给打了。”
“什么?!那离尘现在如何?可有什么大碍吗?”花老夫人顿时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着急的询问着。
“我刚才让人去打听了,听说这事儿惊动了陛下,人被陛下留在了宫中,已经传了太医过去诊治。”
“来人,给我抬来诰命的凤冠霞帔,老身今日定要亲自入宫瞧瞧,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得罪了他们,要让他们一次次这样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