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回来,花染也没有避讳陈淑榕,当他的面询问道:“那边怎么说?”
“她采用了小姐的建议,那封和离书她也已经签字按下手印,并且愿意明日带着女儿去往庄子上,只求小姐助起医治好她的女儿。”
花染点点头,“还算是聪明人,知道明哲保身这个道理,明日让郎中和她们一起出发,也好在路上有个照应,那姑娘的身子骨未必经得住跋涉。”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言罢,朱雀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坐在花染对面吃饭的陈淑榕眼睛都直了,满眼崇拜的望着早已消失的门口,花染吃了一口菜,发现对面的人过于安静,抬头看向陈淑榕。
“喂,想什么呢不快些吃饭。”
被花染唤回来神,陈淑榕激动的转过身,看着花染都快要跳起来,“太帅了,花染!你知道你们刚才说话的样子有多帅吗?像是搅弄风云的大人物,我身边什么时候能有朱雀姐姐这样的人啊。
她放下手里的碗筷,绷着脸站起身学着朱雀的样子,抱拳一礼,“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花染看着她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啊,真是生错了人家,你不该当个官家小姐,就该让你去当个护卫,或者杀手。”
“我才不要呢,不管是护卫还是杀手,都不能轻易露脸,我要当女侠,走出去飒爽英姿,让所有的姑娘羡慕,让男人看到我自愧不如!”
“哼,好大的口气。”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嗤笑,花染眼睛瞪大,看向倚靠在门框上的人,“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姜离尘朝着屋里扫了一眼,吊儿郎当的走进来,熟门熟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今日下值早,本想过来找你蹭个饭,不想你这里有客。”
花染看了一眼珠儿,“再去添副碗筷。”
她毫不避嫌的挪了挪自己的凳子,姜离尘也大大方方拖着凳子坐在她身边,这一幕让坐在对面的陈淑榕有些惊讶,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咕噜噜的在花染和姜离尘之间转悠。
珠儿放下碗筷之后,就站在了一旁的,只要有她未来姑爷在这里,吃饭喝水的事儿,她们这些下人们谁也插不上手。
于是陈淑榕就亲眼目睹,姜离尘净手坐下后,就开始拆蟹,蟹八件舞的虎虎生风,蟹子别他收拾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蟹膏和蟹肉被他装在蟹盖里,点上姜醋浸着,蟹腿每个都给顶出来肉摆在碟子里,蟹钳也都拆开,将蟹肉取出摆在一旁。
一只蟹拆的干净利落,丝毫不显狼狈,然后他随手将碟子一推,送到了花染的面前,又拿起一旁的湿手帕擦了擦手,端起自己的米饭碗开始大口炫饭。
看得出来他这是真的饿了,花染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夹起青椒炒肉丝,“别光吃米饭。”
他忙着扒饭,花染就帮他夹菜,“今晚冯妈炖的鸡汤不错,我给你盛一碗。”她将晾到温度刚好的鸡汤递过去,姜离尘喝了一大口,“总算是活过来了。”
“怎么饿成这样,中午没有吃饱吗?”
“哪是没吃饱,是根本就没吃,中午刚要吃饭,太子突然入宫,点名让我们几个帮他去搬东西,折腾完到了下午值守的时辰,我们几个也都没吃上饭。”
花染蹙了蹙眉,她现在越发肯定,太子就是在针对姜离尘,不过这事儿她没有证据,也只是她的猜想和感觉,看着他空了的碗,“珠儿,再给他添一碗饭。”
这人的饭量她清楚地很,一顿饭能吃她一整天的饭量,捏着他处理好的蟹腿,花染轻松地叼走了蟹腿肉,将空壳放回到盘子里,又捏起来一个蟹腿,送到了姜离尘的唇边。
“母亲娘家送来的蟹子,你也赶巧过来,尝尝看。”
姜离尘低头叼走那蟹腿肉,“这个时候正是肥,你若是喜欢,我家庄子上也有这个,改日让人给你送几筐过来,让祖母和岳父岳母也都跟着一起尝尝。”
他这样喊人花染都已经听惯了,就连她爹都已经默认了,所以花染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但那对于第一次见到两人相处的陈淑榕来说,已经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花染终于察觉到对方半天没出声,抬眼看向她,就见陈淑榕一脸震惊加钦佩的看着她。
“怎么了?”花染疑惑的问道,见对方半天也没有吃东西,夹起一块炸里脊放在陈淑榕碗里。
“我不会招待人,你就当自己加想吃什么就随便夹。”
陈淑榕没搭理她这番客气的话,看看斜对面的姜离尘,又看看花染,“你们平日的都是这般相处?”
花染茫然的点点头,不这样相处又要如何相处?
“你家里人都不会说什么吗?”陈淑榕听过花文柏的话之后,对于花家已经有了些期待,总觉得花家人想法和外面人不一样。
但她没有注意到花染红了的耳朵,他们晚上私会的事儿,只要如何说出口?
一旁的姜离尘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淑榕,慢悠悠的说道:“祖母,时常也会喊我过来陪染染吃饭,订过亲得到了家族的认可,如此相处有什么问题吗,陈小姐?”
陈淑榕都已经被震惊的不知道从何说起,对上姜离尘笑不达眼底的模样,突然有些心虚的摇摇头,“没问题没问题……”说完她低下头就开始哐哐炫饭,说什么都不往对面再看一眼。
站在门口的珠儿忍笑,终于有人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了,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不是独自一人!
吃过饭,或许是因为刚才把所有的震惊用完,陈淑榕也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想起朱雀就忍不住问姜离尘。
“听闻朱雀姐姐是姜大人给染染安排的,我想跟着朱雀姐姐学点护身的功夫,姜大人能不能帮我给朱雀姐姐说说情?”
之前就听花染和他说过这个事儿,姜离尘闻言也没有感到意外,这丫头到底是花染的好友,他看看花染勾起嘴角,犹豫了一下说道:“学武倒也不必非要跟着朱雀学,那些基础的东西,她也懒得教,不如后日我安排一个人给你,你拜她为师,让她教你,但这人有个规矩,不管哪个徒弟敢喊声苦,掉一滴泪,她便不再教,学不学就看陈小姐你了。”
朱雀有多厉害,陈淑榕是见识过的,姜离尘也要给她那排一个人,陈淑榕哪里会拒绝,“不会,我若喊一声苦,这辈子都不再提学武之事。”
闻言姜离尘点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姜大人只管提就是,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会尽心尽力 。”
“既然是拜师,那便要好生孝养着师父。”
不等姜离尘说完话,陈淑榕立马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师父的。”
闻言,姜离尘勾起了嘴角,他出下眸子看着衣袍上的金线绣纹,慢悠悠的说道:“那很好,既然是要孝敬师父,带着师父一起住在旁人家中多有不便,再者祖母不喜这些舞刀弄棒之事……”
“我明天一早就回家!我会收拾好一方院子,恭迎师父前来!”
“很好,此人后日差不多就能到,陈小姐可以好生准备着。”
花染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的得意,有些无语的暗地里掐了他一下,别以为她没有看出来,姜离尘这就是嫌陈淑榕住在这里碍事,将人打发回去呢。
姜离尘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反手握住了花染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将人惹得面红耳赤这才罢休。
今日陈淑榕要住在这里,他自然也不便多留,起身抚平了衣褶,“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我该回去了。”
花染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的跟在他的身后,“你是怎么过来的?骑马还是坐车?”
“我坐车过来的,郑五还在门外等着,你回去吧不用送。”
一听这话花染心里咯噔一下,姜离尘回府只怕要走回去了,往常郑五驾车送他过来之后,就会直接驾车回府,根本不会在这里等姜离尘。
因为郑五知道,自家主子会在这里住一宿,明天一早从这里离开。
“要不我让文柏送……”
“不用,我又不是什么大姑娘,哪里需要人送,回去吧。”
见他执意如此,花染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到底是陈淑榕也在不远处,有些话也不方便说,“那好,你自己路上小心。”
花染站在门外的连廊下,一直看着他走远,直至他的身影和黑暗的夜融为一体,这才转身往屋里走,一进门就对上陈淑榕揶揄的目光。“呦呦呦,瞧瞧那一脸不舍的样子。”
花染红着脸嗔了她一眼,“丫鬟们都备好了水,你快去洗漱去吧。”
沐浴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说着小话,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天亮的时候两人被珠儿唤醒,“小姐,刚才醉风楼的小二过来,送了几道早点,是姜大人吩咐人传的,说是省着咱们开火,也好让陈小姐早些吃饭,别耽误回府收拾宅院。”
花染顿时无语和镜子里的珠儿对视一眼,看到对方忍笑的样子,花染抿抿唇一时说出什么。
陈淑榕满心都在要学武的激动中,丝毫没有看出来姜离尘的小心眼和算计,花染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无语的说道:“回去也不用这么早,等着吃完午饭再回去也不晚。”
“不啦不啦,我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得亲自给师父收拾房间,也能表达我的真心,哎呀,昨日忘了问问姜大人,我那师父有什么喜好和禁忌了。”
陈淑榕坐在梳妆台的一旁,任由梳头丫鬟帮着挽髻,说道这里满脸都是懊悔。
来到餐桌边,两人看着满桌子的饭食,都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
光小馄饨就有三种馅料,还有虾饺和鱼丸面,南瓜小米粥和馅饼也有,道道都是醉风楼的早餐招牌,陈淑榕闻香馅饼异常的香,端过来小米粥吃起来馅饼,花染要了一份三鲜馄饨,其余的也都赏给珠儿和朱雀等人。
吃过饭,花染这边勺子还没放下呢,一旁的陈淑榕已经擦擦嘴起身准备回去,花染赶忙吩咐人套车去送,“冯妈,您老辛苦一趟,无比将陈小姐送回府上。”
“是,老奴绝不会出错,保证安安稳稳的将陈小姐送回去。”车还没有套好,冯妈赶忙将剩下的鱼丸面吃完,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饱嗝,提起陈淑榕的包袱随时待命。
人是昨日才过来的,今日一早又匆匆地离开,花老夫人和花刘氏不免有些担心,纷纷派人过来询问缘由,花染也都将人搪塞了回去。
“祝夫人那边怎么样了”小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花染竟然还生出几分冷清的感觉。
“回小姐,算着时辰,祝夫人和祝小姐带着嫁妆,应该快到城门处了。”
“让郎中照顾好她们,祝家那边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