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榕听到这个消息也很开心,她倒不是因为和花染交好而开心,她激动是因为可以见到花染身边那位“女侠”。
她有心和对方学两招,回来揍她的臭弟弟。
于是等了两日之后,到了赴约的日子,陈淑榕都不需要母亲过来催促起床,一道在就穿了一身男装带着小丫鬟就要出门。
陈夫人被她的打扮气得眼皮颤抖,可这个时辰再回去收拾也来不及,训了她一顿也只能放她出门。
老夫人得知今日花染要在府中宴客,也开了私库拿出几两银子给她们加了两道好菜,花染早早的就摆下了茶水点心,就等着人过来呢。
巳时中的时候,婆子引着两人过来,花染看到人的时候愣了一下,待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这才笑了起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她围着陈淑榕转了一圈。
陈淑榕得意的抬抬下巴,“这样穿自然是为了行动方便。”说完,她看看周围,似是在寻找什么。
“那位女侠姐姐呢?你快叫她出来,我今日打算直接拜师的。”
说完她摆摆手让小丫鬟拿出来一颗夜明珠,“这是我的拜师礼,你帮我瞧瞧还算能拿得出手吧?”
花染看了一眼那如同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眼睛都瞪大了,“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外祖母给我娘的嫁妆,这东西我娘好像很喜欢,前两年一直摆在她的寝房里,去年才收到库房中,我瞧着放在那里也是落灰,不如当做我的拜师礼,还显得有些诚意不是?”
花染嘴角抽搐几下,越发觉得这丫头虎得很,这若是遇到别人指定要被骗的袜子都不剩,“你拿这个给她,还不如想法子给她寻一把好剑,这习武之人最爱的便是上等的兵器,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都是些华而不实的玩物。”
陈淑榕看看手里的夜明珠,抿了抿唇,“是有些无用,除了摆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幸好你提醒我。”
陈淑榕立马收起来夜明珠,脸色有些失望,人也懒洋洋的坐下来,喝了一杯茶,大咧咧的靠在椅子上,全然没有第一次来别人家做客的拘谨。
对于她这副自来熟的样子,花染越发觉得新奇起来,陈家也算是世代书香门第,这陈家的大小姐怎么养出来这样跳脱的性子啊,有些想她的两位表姐。
可她外祖父家中是武将,家里孩子性格大咧咧的倒也说得过去,可这陈家不是啊。
“你这性子随了谁?我瞧着陈大人也是个极为稳重之人,陈夫人也十分端庄,你这性子怎么如此跳脱?”
陈淑榕这般不拘小节,花染也放松了下来,也不再端着女儿家的那些规矩,像是平时自己待着那样,塌这腰倚靠在藤椅里,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我?”陈淑榕也开始思索起来,“我爹过于古板了,说他稳重那都是夸奖,我祖母都说了,我爹那脑子一定是方方正正的。”
听到这话花染噗嗤一声笑了,“我好像知道你随了谁。”
陈淑榕看她一眼也笑了,“所以祖母最亲我,也说我这性子极像她年轻的时候。”
喝着茶闲聊了两句,两人倒是像认识了许久似的,陈淑榕丝毫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都需要花染招呼,杯子里的茶喝完自己就知道倒。
“那位侠女姐姐呢,我这进门好一会儿了,怎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啊?”
“她去办事了,中午应该就能回来。”
听到这话陈淑榕有些失落,“我还想过来找她学两招,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我那臭弟弟。”
“你弟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恨他?”
上次在主家参加朱莹及笄宴的时候,花染就有些好奇陈家的事儿,这会儿见陈淑榕提起来,花染趁机询问。
“嗐,我那弟弟其实挺好的,就是整日里就会数落我,明明我才是姐姐,可就因为他会背几句之乎者也的,说出几个典故来,父亲就偏袒着他,每次我做点什么开心的事儿,他就发现了就去告状,父亲回回都会狠狠教训我。”
花染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姑娘,听着这话她弟弟的性子反倒是随了父亲,但也更像是那个“哥哥”,反倒是都已经及笄的陈淑榕,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论起来你好像比我大了一岁吧?”花染回想着,之前母亲好像常见陈淑榕的年岁挂在嘴上,想让她和陈淑榕一起玩儿。
这会儿想起来,这人应该是比她大一点的。
陈淑榕倒是比她记得更清楚,“那倒没有,我只是比你大了十个多月而已,当初花夫人……哦就是你亲娘成亲的时候,我娘刚好在坐月子,所以没能去观礼,后来经常听她提起这事儿。”
珠儿有些惊讶,这人看着性子像个孩子,好像还没有及笄似的,竟然比她家小姐大了十月有余。
花染这会儿也已经适应了陈淑榕的性子,笑嘻嘻的把点心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这是珠儿最拿手的桂花糕,还有这是姜家送来的寒瓜。”
“寒瓜?!之前倒是听说过,隐约记得小时候吃过,但那会儿太小了,早就忘了什么味,姜家竟然得了这宝贝。”说着她一脸恍然,“前两日听说宫中有寒瓜,这应该是宫中赏下来的吧?”
她倒也不等着花染说些什么,捏起一片像是吃人参果似的,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品尝着,甘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她一时幸福的都快要哭出来了,这东西金贵,老夫人那边送来了两三牙,陈淑榕一口气自己吃了两牙瓜,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陈淑榕早饭都没有吃,幸好花染这里准备的点心足够多,这会儿肚子不再那么饿,捏起来一块儿桂花糕也开始细嚼慢咽的品了品,“唔,是好吃,比醉风楼的都要好吃。”
“唉,还是你更厉害啊,身边的人不是侠女,就是手艺胜过点心师傅的婢女,不像我,除了我身边的燕儿和我一起长大,就没有一个贴心的人。”
花染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道:“日后咱们可以多走动走动,那日和我一起的张家小姐人也不错,虽然看着有些单纯不谙世事,却也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等着有机会咱们可以一起聚聚。”
“那没有问题,咱们之前不是约好了,要去我家庄子上钓鱼嘛,我都已经和我娘说了,她说等我弟弟书院里休假的时候,让他陪着咱们一起过去。”
“你弟弟也在鸿儒书院?”花染有些好奇的询问,但心下已经八成能确定答案。
在这京城里,鸿儒书院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京城的公子们大多都是在那个书院中读书。
“是啊,我弟弟干别的不行,但是读书是个顶好的,好像是在天字甲班。”
“巧了,我弟弟是在天字乙班,说不定他们还认识呢,到时候我也让他一起跟着过去,咱们玩儿咱们的,让他们也好有个说话的人儿。”
“那好,到时候让其他的人也都带着,有哥哥有弟弟的都领着过去,咱们去钓鱼,让男儿们去对诗谈学问去吧,省的我弟弟整日盯着我找错处。”
这次垂钓的事情就这样敲定,陈淑榕也提到了那日在朱家的事儿,“朱夫人有没有来你们家啊?”
有句老话说得好,说话听声,锣鼓听音儿,陈淑榕这话一出,花染就猜到这里定然是有事儿。
“没有啊,那日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祖母也不许家中女眷和朱家的人走动,许是来过,只是没进门吧。”
陈淑榕闻言脸色都正经了不少,“还是老夫人有智慧,朱家那事儿出了之后,朱夫人带着不少的东西来到我家,说是想要请我母亲帮着去侯府说项。”
“什么意思,朱夫人想让你母亲帮着说媒?”
这种事儿在京城里不少见,正经的媒人自然也是要请的,但是三媒六证里需要三个媒人,这女方也得有一个媒人才行。
女方找的媒人大多都是亲眷,或者相熟的好友,陈夫人听到朱夫人的意思之后,恶心的不行。
这女子婚前与男子私通还被人撞见了,这样的事儿说出去都丢人,更别说要她去做媒帮着说亲,陈夫人虽然不似陈淑榕这般咋咋呼呼的,可骨子里也是个耿直的性子,这样的事儿,她也做不了。
“所以我娘拒绝了,当时朱夫人脸色难看的厉害。”说完,她歪歪身子靠近花染几分,“我还听说,前段时间朱家让人将这件事儿放出去了,京城里大街小巷也都知道,甚至还有人说是周延假借醉酒,在朱家强迫了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