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漆黑一片,珠儿睡得有些不省人事,姜离尘抱着人,一路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进去,将人放在了睡榻上。
朱雀守在房间的门口,姜离尘目光在屋里扫一圈,看到洗漱盆架子上搭着帨巾,他让朱雀提了温水过来,亲自给花染擦洗了脸颊,最后用自己的帕子又给她擦洗了手脚。
刚准备起身离开,睡梦中的人哼唧了两声,半梦半醒的睁开了眼睛,伸手拽住了姜离尘的手臂,“夫君,别走…我头好痛…”
她哼哼唧唧似是哭泣似是撒娇,姜离尘听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就连守在门口的朱雀,都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
陡然对上姜离尘的眸子,朱雀有些心虚的想要缩回去,却听到屋里的人吩咐道:“去外面传话,让郑五带他们回府,其余的事儿明日再议。”
那两个奴隶花染本也不想留着,不过是找两个语言不通的人帮着挖坟,省的被人发现这其中的关窍。
朱雀闻言丝毫没有犹豫的出了院子,并且贴心的,帮主子们将房间的门关上。
屋里,借着窗外溜进来的月光,姜离尘看着睡梦中的人,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想到她哭得头疼,便用另一只手给她按揉着太阳穴。
看着她眼角带着几分湿润,他的心口像是被人一把揪住,“放心,若那信上所言属实,祖父的仇我会帮你一起报。”
也不知道花染听到了没有,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又蹭了蹭将他的手臂彻底抱在了怀中,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颊枕在他的小臂上。
姜离尘试着往外拽了一下自己的手,却愣是没能拽出来,稍一用力就见人皱着眉头眼尾泛红,姜离尘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扯了扯嘴角。
他往下挪了挪身子,半靠在花染的床头上,阖上眸子闭目养神,今晚花染情绪起伏太大,他不忍心将她一个人丢下。
睡梦中她似乎见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嘴里不断的喊着夫君,愣是将姜离尘喊得通体舒畅。
极尽温柔的将人拥进怀中轻哄,见她逐渐平复下来情绪,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嘴角带着满足的浅笑。
睡梦中,花染嗅到了身边人熟悉的气息,下意识往他怀中蹭了蹭,白日上值,晚上折腾到现在姜离尘也有些累了,抱着怀中人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院子里洒扫婆子脚步声吵醒的,姜离尘睁眼的一瞬间,看着那粉色的床帐还有些懵。
可他很快感觉到怀中人似是不安的动了动,看清那人的娇颜,他冷肃的目光逐渐变得温和,昨晚原想着哄她睡沉后再走,可……
他低笑一声,在花染那粉嘟嘟的唇上落下一吻,“这次真的要走了。”
半梦半醒中花染睁开眼睛看了眼,却又翻个身沉沉的睡过去。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依旧漆黑,姜离尘本想推门出去,可听到了堂屋里有人低语,只好像做贼似的,从窗户翻了出去,恰好遇到守在外面的朱雀。
对上朱雀看禽兽的目光,姜离尘神色一顿,他轻挑的抬抬下巴,“看什么看,里面那是我媳妇。”
朱雀翻了一个白眼,“还没行礼。”
说完她走在前面给姜离尘引路,这个时辰自然不能翻墙离开,府中不少人都开始打扫庭院,他若是翻墙必会被人看到。
于是朱雀带着人去了侧门,见守门的是个小厮,朱雀独自走过去,“刚才那般地板路上有几个铜钱,是不是你掉的?”
那小厮闻言眼睛一亮,不管是不是自己掉的,都赶忙应着,“是是是,多谢雀儿姑娘。”
他抬脚就要走,却又想起来自己的职责,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朱雀冷淡的说道:“你快去捡回来吧,我在这里给你守一会儿。”
闻言,小厮感恩戴德的沿着朱雀来时的路走去,等人一走姜离尘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大大方方的打开侧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朱雀,“这两天好好看着她点,一会儿寻些冰水让她敷敷脸,若是头还疼就用热水给她敷敷后勃颈和太阳穴。”
朱雀抱拳一礼,“属下遵命。”
花染醒来的时候,仍旧觉得有些头疼,外面天光大亮她睁开眼睛感觉眼圈酸涩的厉害,许是昨晚将情绪发泄了出来,这会儿虽然心里仍旧难受,可不再如昨晚那般强烈。
珠儿不晓得她昨晚出去过,这会儿听到床帐里有动静,拢起来床帐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伏在床边,“小姐,您这眼睛怎么了?看着有些红肿啊。”
朱雀也听到了动静,走过去看了一眼,比起昨晚来说,这会儿已经肿的不怎么严重了。
“可能昨晚临睡水喝多了。”花染抬手想去揉眼睛,朱雀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姑娘还是不要揉搓的好,一会儿用井水冷敷一下就好。”
珠儿听到她这样说,赶忙去准备冷水,人走了朱雀近前打量了一下花染,“姑娘头可还疼?”
正因为头疼不想起呢,闻言花染看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守着珠儿她不敢说自己头疼,眼睛肿着又有头疼,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珠儿,保准猜到她昨晚哭过,所以刚才她只说自己昨晚喝水多了些,并未提头痛的事儿。
朱雀也是个实在人,当即说道:“主子今早离开的时候,叮嘱过属下,若是姑娘头还痛,就让属下给您热敷后颈和太阳穴。”
花染撑着床榻坐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是说姜离尘昨晚在这里待了一夜?”
朱雀点点头,“主子昨晚将姑娘送回来,帮您洗过脸也擦过手脚,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姑娘喊着头疼,主子就留下来照顾姑娘来着。”
具体怎么照顾的,朱雀不知,她去府外传完话回来之后,房间里就是静悄悄的。
得知自己身上的夜行衣是姜离尘帮着脱去,手脚也是他帮着擦洗的,花染这会儿头一点不疼了,全身都在发热哪里还需要热敷疏通经络,一张脸更是红得彻底。
朱雀看着她抿着唇,打死也不抬头看她的样子,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不过很快珠儿带着小丫鬟们进来服侍,朱雀便退了出去。
收拾好妆容之后,花染透过镜子看向珠儿,“祖母这会儿在哪里?”
“回小姐,老夫人这个时辰还在佛堂诵经呢。”
花染垂眸想了一下,这件事儿不能直接和祖母说,前世的事儿不管是不是如她猜测那般,祖母的身子都扛不住这个消息。
若是有人有意为之也就罢了,若是当真如此,祖母只怕要……
“让人盯着点前院,父亲一回来就和我说一声,我有事儿要和他讲。”
“是。”花染今日神色有些严肃也低落,但珠儿并未察觉到,收拾完就吩咐小厮在前面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