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一旁的儿媳,“你瞧瞧这缘分,这两个孩子有缘呢。”
花刘氏看着婆婆笑呵呵的样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再看一旁的花染红着脸低下头去,她第一次觉得这孩子真是过于单纯了些。
花老夫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目光冷淡的看向自己的儿媳妇,“这事儿你也晓得?”
花刘氏赶忙起身,低垂着头紧张的回应道:“儿媳不知,儿媳只是想着姜公子曾两次救花染于水火之中,于情于理,咱们家都该备份礼去谢谢人家。”
花老夫人目光审视的看着她,须臾点点头,“你说的对,人家帮了咱们染染这么多次,是该前去拜会一下,至于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这会儿,花染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祖母刚才就是在套她的话,而这番话已经注定她和姜离尘没有可能。
重生一世回来,最让花染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和姜离尘再续前缘,怎么直接就这样崩了啊!
“祖母!”花染猛然站起身来,“为什么啊,就因为姜家都是武将?可武将也有很多不需要上战场的啊,我大舅不就在金吾卫嘛,虽然也是武将,可只要京城安全他便不需要迎敌,总不能因为这个就错过一个很好的人啊。”
花老夫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孙女,便是之前和周延好的时候,也不见她这样护着过,“你人小不懂,这里面变数太多了,便是文官都还有危险呢,更何况一个武将,如今大晋的朝堂放眼看去,武将里还有几个年轻儿郎?这些年陛下重文轻武,年轻人逐渐都去考进士,武将每年也就录用那么几个,真要有什么战事,这些年轻的武将都得去战场,染染,相爱之人却因生死分离,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祖母不想你经历这些。”
“可是祖母,即便是武将有危险,可也不见得都会死啊。”
花老夫人没想到孙女会这样执着,明明之前她对姜家的公子未有心思,甚至都不怎么了解,这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她目光看向一旁的儿媳,花刘氏明白了婆婆的意思,牵扯出一丝笑容,拉着花染的手臂,“你先别急,坐下咱们慢慢说。”
花染原本是不想坐下的,但看了一眼继母,便也卖给她一个面子,坐了下来。
花刘氏笑着说道:“以前我还未出阁的时候,也爱看个话本听个戏,常有那英雄救美的场景,回回小姐都因此爱上了英雄,如今只怕花染也是如此,说到底不过是姑娘家一时的感激罢了,过些日子淡了也就好了。”
花老夫人闻言点点头,“日后你也少出门吧,毕竟都快要及笄了,姑娘大了出门总是容易出祸端,安安稳稳的在家养养性子,祖母和你母亲会帮你选个好婆家的。”
这话一出,花染可真就坐不住了,嗖一下站起身来,想要说些什么,花刘氏连忙上前按住了她。
眼瞧着花染眼里蓄满了泪水,虽是都要滴落的样子,花刘氏忙劝和着,“也不能真不让她出门了,说到底这姑娘家也就这么几年的自在光景,日后嫁了人就得听婆家的规矩,那还能悠悠闲闲的出门玩儿啊,再说和媒人那边都说好了,若是有合适的,还得带着她去游玩相看呢。”
闻言,花老夫人也觉得圈在家里不妥,“也罢,这段时间多给她好好相看着,有好人家就赶紧定下来,省的再节外生枝。”
花染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我不管,我谁都不要,我就要姜离尘!”
话音落下她抬脚就跑了,徒留下花老夫人和儿媳妇,“这丫头怎么就这样了?姜家那小子是不是给她灌了迷魂汤啊,瞧瞧她魂儿都让人勾去了。”
花刘氏连忙帮着婆婆顺气,也趁机说道:“其实母亲倒也不必过于担心,花染的外祖家便是武将,若是真和姜家联了姻,日后还有花染外祖一家帮着照应着,再说姜家的门风素来不错,便是无子过继兄弟的孩子,也不许休妻另娶或者纳妾,县主更是巾帼不让须眉,镇远将军没了,偌大的一个家如今也是她撑着,听闻人也正直不难相处,花染若是嫁过去,也不会受婆家的欺负。”
这番话也的确戳中了花老夫人的心,放眼京城,人好的不在少数,家庭和气的人家也不少,可儿郎好公婆和气,家中事少的的确不多,更别说男子没有通房和妾侍,放眼京城怕是找不出来十家,再说,好人家早就被人订下了。
花染被周家耽搁到了如今,临时抱佛脚,想要找个处处满意的,着实不易。
“还是先找找,多相看相看吧,至于姜家……你找找看,若实在没有合适的好人家,到时候再说。”
见婆婆这边总算是松了口,花刘氏浅浅的勾了一下唇,便也不再多说。
从花老夫人这边出来,花刘氏吩咐自己的丫鬟说道:“你跑一趟腿儿,和大小姐说一声,让她准备一下,明日跟我一起去姜家送谢礼。”
“是。”
花染回到房间里哭了一通,她早就晓得祖母不喜给她嫁给武官,可真到了这一天她仍旧觉得心里委屈。
正哭着呢门外想起来敲门声,珠儿打开门见是夫人身边的人,她愣了一下,对方看看她,又朝着屋里忘了一眼,“夫人让我过来和大小姐说一声,明日她要去姜家答谢,说是小姐提早准备着,明日和她一起过去呢。”
这丫头在夫人身边做事久了,也历练的精明起来,听到屋里有哭声便也没要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大声的说着明日的事儿。
屋里的花染听到她的话,当即收敛了哭声,红着眼跑出来,“你说的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