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

没有音乐。

只有脚尖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清晰、干净。

海芋站在舞台中央，不是起跳的位置，而是刚刚落地之后。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尚未完全归位。

裙摆还在晃。

那一瞬间，她的姿态，和风筝在空中旋转的角度，几乎完全重合。

灯光打在她身上。

不是追光。

是冷白。

像舞台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她抬头。

目光看向前方的虚空。

不是观众，不是镜头。

而是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高度。

音乐，终于进来。

很轻。

像风，刚刚经过。

她开始转，不是跳跃，不是腾空，是《吉赛尔》里最熟悉的那一段——挥鞭转。

一次。

再一次。

身体记得。

哪怕肌肉已经疲惫，哪怕骨骼在抗议，身体仍然知道，如何在失重之前，把线条保持完整。

剪辑再次切回天空。

风筝下坠。

鸟始终没有碰到它，只是陪着它，完成最后一段高度。

监视器后。

Julien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画面里：

风筝落下，鸟掠过，舞台归于静止。

他伸手，轻轻按下暂停键。

屏幕定格。

“够了。”

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条线，终于松开。

海芋一直看着那片海，像是在等一个并不存在的镜头补拍。

许怡然忽然转身，走到一块礁石后面。

他坐下来，把随身的本子摊开。

风吹得纸页乱翻，他用手压住。笔落下去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犹豫。

不是旋律，先是一行字。

「如果风真的停下，如果夜真的降临，请别急着说结局，因为这一幕，还没有结束。」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海面，对海芋说。

“这首歌。”他低声说。“就叫——《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