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退得很慢。
山林在凌晨时分安静下来,像刚刚经历过一场不被记录的危险,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海芋几乎一夜未眠。
火堆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圈暗红的灰。她靠着背包坐着,呼吸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喉咙里一阵阵发紧。
她试着吞咽,却发现连这个动作都变得吃力。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潮湿的寒意。
节目组的夜视摄像头还在远处亮着红点,却没有人靠近。工作人员默认——只要天亮,一切都会恢复秩序。
可海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伸手摸摸喉咙,想清清嗓子。
却发现——
发不出声音。
不是疼,是空。
像是某个一直被强撑着的地方,终于塌了。
天亮的时候,集合哨响了。
其他人陆续从帐篷里出来,有人抱怨寒冷,有人抱怨睡眠,有人悄悄谈起昨晚的“动静”。
“你们听到没?好像有野兽。”
“节目组不是说安全区吗?”
“是不是剪辑效果啊?”
海芋站在人群后面。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宋梨投来的目光。
没有声音。
宋梨愣了一下,立刻走过来。
“你嗓子怎么了?”
海芋摇头,抬手在掌心写字。
——没声了。
宋梨脸色变了。
“助理大哥,有没有药,海芋嗓子坏了。”
可是,没有人理会。
导演助理已经开始宣布新一轮任务。
“今天的生存项目分三组。”
“第一组,取水与过滤。”
“第二组,搭建简易饲养区,喂养备用动物。”
“第三组,野外记录,记录昨夜环境变化。”
镜头开始移动。
导演的视线在海芋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她现在,不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只是一个“还能不能继续拍”的变量。
海芋被分到取水组。
背着空桶,走向林间的溪流。
水声很近,却并不干净。
她蹲下来,用随身的布料过滤杂质,一次又一次。
动作很稳。
稳到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狼群的人。
摄像机贴近时,她下意识抬头。
镜头里,她的眼睛很亮。
却一句话也没有。
上午十点,第一次中断拍摄。
导演组低声讨论。
“她状态不对。”
“嗓子问题?”
“昨晚那段,有点危险。”
“但效果……太好了。”
监视器里,回放的是夜视画面。
黑暗中,女孩举着燃烧的木枝,站在林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