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涌上来的那一刻，没有声音。

不是突然的安静，

而是世界被一层厚重的东西包住，

所有熟悉的声响同时退后。

她下沉。

不是直线。

而是被一股不确定的力量，

轻轻拖走。

光在水面之上。

被切割成碎片。

花瓣在她眼前散开，

白色变得模糊，

像是时间被打乱顺序。

她想抬手。

水却比她更快。

第一口水呛进来时，

她并没有立刻慌。

身体还在试图理解——

这是不是拍摄的一部分。

可第二口水进来，

胸腔猛地一紧。

本能开始接管。

她张嘴。

却只吸进更多的水。

冷意沿着气道一路往下，

像是有人直接按住了她的呼吸。

她开始挣扎。

不是剧烈的那种。

而是那种——

还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的挣扎。

水却不回应。

她听不见任何指令。

听不见“停”。

听不见“救生员”。

只有心跳在耳膜里撞击。

一下。

又一下。

越来越快。

意识开始断裂。

画面不是一整块地消失，

而是一格一格地掉。

她看见天空。

又看不见。

她想起花田。

想起雾粉色。

想起那盏亮了一夜的手术灯。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正在失去“发声”的能力。

不是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