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明再次被刺中，不过他只是僵了一下，伤口处黑气氤氲，很快又恢复如初。

他贪婪地注视着对面二人：“你们很不错，有了你们，阿禾肯定会成为这里最厉害的存在，再也没有谁能够欺负她……哈哈哈！”

陌寒声睫毛都没动。

而苏沙好像在走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她掏了掏耳朵感慨道：“还是破锣盆子敲得好听。”

卓明不敢离二人太近，柔软的肢体在附近的洞窟里绕来绕去，听到对方的话却不见生气，而是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说那个人啊，呵，他被阿禾带去了转化巢，你们可以去那里听，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话一出，二人眼神直直刺来，里面冰冷的杀意让身为神官的卓明都有些胆怯。

“带我们去，否则你今天甮想活着走出这里……”陌寒声道，土黄色的眸子下面有什么翻腾，下一刻竟然成了绚烂的银灰色。

卓明身形一怔，喃喃道：“你竟然也——”

然而他话音未落，秃毛乌鸦扑棱着翅膀横冲直撞地进了来，“嘎——嘎——”乱叫，就连不懂鸟语的苏沙都听出了里面的急切。

卓明目光落在对面二人身上，终于皱了一下眉，下一刻滑进洞窟深处，眨眼失了踪迹。

他们眼前，四面八方溢出的黑气汇成一股往地下蹿，像是要去往什么地方，这是之前不曾发生过的。

苏沙拧着眉：“那秃毛乌鸦到底说了什么？”

“转化巢出事了，”陌寒声道。

苏沙蓦地扭头：“内乱？还是那小子又搞事情了？”

事实证明苏大美女真是高看罗骄了，他此刻和王有财听着外面回荡的动静正瑟瑟发抖。

卓明过来巡视了一番，下一秒便匆匆离去。

大半个小时过后，外面的动静渐渐平复下来，像是有什么拖行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那个身形很高大，油灯打在他身上，像画家手里的调色盘，正是先前消失的疯子大哥，不过虽然瘆人，但到底比先前赤条条的形象文明多了。

他一手拖着尚在挣扎中的卓明，一手牵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三个什么东西像糖葫芦串成一串，扔到罗骄面前的时候，他才看清是两个人和一只小猴子。

想到什么，罗骄脊背发凉：“那绿眼螳螂也是二级囊？四个二级囊和卓明，你是想——”

疯老头盘坐在地上，看了罗骄一眼，此刻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凶猛的东西，让他霎时闭住了嘴。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粗暴地咀嚼食物，而是从背后伸出了一对口器，“噗嗤”一声插入了对手的身体里，渐渐地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和闲适的表情。

震惊中的卓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猛不迭地被口器插进了嘴里，那身自愈的能力在这里丝毫没有反手之力。

进食到最后的时候，疯子大哥的动作已经称得上是优雅了。

罗骄和王有财此番已经被吓成了鹌鹑。

但是做完这一切的疯老头又坐回了他原先的位置，眼底的凶戾已经被压下，他转头对罗骄道：“你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

对方的语气有着淡淡的喜悦，罗骄知道他肯定是有了什么发现，像得了糖果的小孩迫切想分享，他当即压住微微发麻的喉咙，镇定问道：“你现在是什么？”

果然，听到罗骄这番话对方语气都带着笑意：“寻找答案的人！”

“那你的答案找到了吗？”罗骄再次问他。

“找到了一些，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罗骄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像哄小孩一样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你说这地方是先有鸟还是先有蛋？”

罗骄知道他想说的是这地方是先有祭生灵，还是先有人，本质上与人类世界关于生命起源的探讨如出一辙，可惜他是个草包，回答不了这么深奥的问题，于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你怎么认为的？”

“我先前的想法是先有蛋——也即是人。人进入雾区，某种情绪或者想法被雾区捕捉，用通俗的话来讲，就像一个触发点，引发了一连串神奇的蝴蝶效应，形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危险仪式，最终被孵化成鸟。”

“那现在呢？”

“可能是先有蛋吧。”

“为什么是可能？”

“卓明和其他二级囊的这条线里并没有关于蛋的记忆。”

“可是你有！”罗骄道。

“是的，不过我不确定是不是这里的规则作祟，给我一种‘我还是我’的错觉，等我搞懂了这个问题，或许就能给出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