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可一听，动作飞快，打开手机几下就点进了学校的表白墙的账号，果不其然，上面刚更新了一个挂人贴，时间就在她出去接文姝前几分钟。

这个点正值大学生的黄金时间段，晚课已经下课，大部分人都不是在洗漱就是在宿舍里玩手机，又因为是挂人的贴，在路人眼里默认是瓜贴，热度肉眼可见地攀升着。

“我靠！”萧可很快就把帖子看完，脸上浮现和齐菁一样的愤怒，“神经病啊！”

“这种脑子他是怎么考上J大的？”

文姝凑过来，“怎么了？让我看看。”

萧可来不及阻止，只能让文姝看完全文，“有人看你上了一辆有点贵的车，就开始造谣你榜上大款，还说你故意坑了之前‘不小心’撞到你的人，索要了超级多的医药费，纯心坑蒙拐骗。”

“不是……他有病吗？明明被撞到躺医院的人是你啊！”

文姝很是冷静地看完了帖子，随后将手机递回给萧可，安慰道：“没事的，不用生气，不理他们就好了。”

她以前在老家没少被造谣，因为周围的人都不爱学习，都指望着初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一心想要读书考出去的她就显得格格不入，那个时候很多人就造谣她和男老师有一腿之类的话。

她曾经想要解释，却发现解释了也是白解释，最后只能捂着耳朵奋力往前跑，只有等她拿着无人可以匹敌的成绩，那些人才会讪讪闭嘴，然后躲在她听不到看不到的角落里继续发烂发臭。

想来这次也一样。

那些在下面复合的人，可能过几天就忘了今天还在这个帖子里留过言。

人类的脑容量很大，能记住很多事情，上下五千年信手拈来。人类的脑容量也很小，他们不会记得自己过去的发言携带的攻击性，甚至不记得自己过去说过的话。

*

齐菁和萧可满脸担忧地看着文姝，像是在看什么脆弱的玻璃娃娃一样。

文姝被盯得发毛：“……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齐菁开口：“只是觉得，姝姝你太冷静了。”

萧可点头，“你冷静得就跟那些天天被黑子追着骂的网红明星一样。”

“……”文姝汗颜，“可能是这事本身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个捕风捉影的帖子，里面说的话基本没一句是真的，认识她的人几乎都不会相信。而至于那些不认识她的人，她又何须为了一群不认识她的人自扰？

萧可严肃摇头，“你的心态是好的，但是你的行为不对！三人成虎，被造谣了就一定要反驳，不反驳别人就会默认你心虚。”

“那些网红明星是因为有粉丝帮忙说话，作为素人，能维护自己的人就只有自己，姝姝你不能放任他们这么欺负你。”

“万一真的有人信了这些呢？你没有及时反抗，平白无故被人泼这么一层拜金的黑水，任由其他人对着你发出这些恶劣的言辞吗？”

“你甘心吗？”

文姝呆在原地，手指垂在身侧死死地揪着裤摆，她……甘心吗？

她……当然不甘心。

但她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更没办法让每一个欺负她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只能这样，掩耳盗铃地一意孤行地走下去，走到那些人无法追上来的地方，才能稍稍松口气。

见文姝久久没说话，齐菁和萧可对视一眼，又出来缓和气氛道：“姝姝别怕，我们帮你一起澄清，这人这么清楚你被撞获得医药费的事情，可见要么就是撞你的家伙，要么就是和他关系不错的人，他会发表白墙，我们也发。”

萧可也道：“就是，老娘我好歹追星七八年，什么大字报没做过，姝姝你等着，我等会就去反击这个家伙。”

文姝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话哽咽在喉间，“谢谢……谢谢你们。”

*

萧可很快也发了表白墙和论坛，直接和对面隔空撕了起来，文姝只记得半夜她半梦半醒时，还隐约听到了萧可床位那边传来的指甲打字的声音，后面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萧可和齐菁因为有其他的选修课，已经起床去上课了，宿舍只剩文姝一个人。

带着几分还未散去的瞌睡，文姝扶着梯子下床，脚即将踩到最后一截台阶时陡然一空，整个人直直地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啊——”

脚踝传来肿痛感，疼得文姝瞬间眼睛飙出生理泪水，手里拽着的手机也顺着梯子摔到地上，一股淡淡的纸糊味飘到她鼻尖。

挤掉泪水，文姝泪眼朦胧地看过去，寻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味道来自她的手机。

伸手将手机拿起，文姝猛地发现——背后贴的那张护身符，不知何时变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