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回来后的日子,像被温水慢慢泡开的茶,透着一股子熨帖的暖。
只是这份暖里,藏着夜璟淮和夜时安心照不宣的小心思——那些拥抱、亲吻、牵着手的亲昵,都被悄悄藏进了无人的角落,换成了旁人眼里再寻常不过的兄弟情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时,夜时安悄悄推开房门,夜璟淮还赖在被窝里。
他翻了个身,正好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夜时安坐在床边,指尖正轻轻勾着他额前翘起的碎发,眼底的温柔像揉碎的晨光。
“醒了?”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的父母,“妈在做早餐,再不起,煎蛋就被我吃完了。”
夜璟淮哼哼唧唧地往被子里缩,伸手拽住夜时安的手腕,把人往床边拉了拉:“哥,陪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温热的呼吸扑在夜时安的手背上,像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着。
夜时安无奈地笑了笑,俯身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懒虫,爸妈要是进来了,看你怎么解释。”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抱了抱被子里的人。指尖划过夜璟淮后颈柔软的皮肤,换来少年满足的喟叹。
五分钟的时间,短得像眨眼。
夜璟淮被夜时安拽着起床洗漱时,还在揉眼睛,眼角红红的,像只没睡醒的兔子。
洗漱间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夜时安挤好牙膏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夜璟淮的手背,像羽毛轻轻扫过。
夜璟淮眨着还带睡意的眼睛,乖乖接过牙刷,泡沫沾到嘴角,被夜时安伸手用指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哥,你也快点,不然煎蛋真没了。”夜璟淮含糊地说着,漱口时溅起的水花落在洗手台上,亮晶晶的。
夜时安“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那是刚才被自己碰过的地方,像熟透的樱桃。
他快速洗漱完,先一步走出洗漱间,替夜璟淮挡着门,生怕被父母察觉到里面的异样。
餐桌上,母亲已经摆好了早餐:金黄的煎蛋、松软的吐司,还有夜璟淮最爱的甜豆浆,热气袅袅地氤氲着香气。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没抬地说:“时安,你弟弟贪睡,以后多叫他几声,别总惯着他,小心以后惯坏了。”
“爸,我没有贪睡!”夜璟淮端着豆浆坐下,鼓着腮帮子反驳,还偷偷踢了踢夜时安的小腿,“是哥愿意等我。”
夜时安夹起盘子里最大的煎蛋,放进他碗里,语气平淡:“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自己则夹起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煎蛋,配着无糖的黑咖啡,眉眼间依旧是对外人的冷淡,只有看向夜璟淮时,眼底才会泄出一丝柔色。
母亲坐在餐桌旁,看着夜璟淮狼吞看着夜璟淮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一会我和你爸要去趟超市,你们俩在家把阳台的旧箱子整理一下,里面都是你们小时候的东西,看看哪些还能用,没用的就丢掉。
“小时候的东西?”夜璟淮眼睛一亮,嘴里的吐司还没咽下,含糊不清的问,“是不是还有我小时候的奖状?”
“应该在,还有你哥替你写的检讨呢。”父亲放下报纸,笑着打趣。
夜时安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扫了夜璟淮一眼,眼底藏着笑意:“谁替他写了?明明是他自己闯的祸,哭着求我帮他写一下。
“哥!”夜璟淮脸一红,踹了踹他的小腿,“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提!”
餐桌上的笑声漫开,晨光透过窗户落在瓷盘上,映得煎蛋的油光格外鲜亮。
收拾完餐桌,夜时安和夜璟淮走进阳台。旧箱子堆在角落,落了层薄灰,阳光穿过阳台的纱帘,灰尘在光里轻轻浮动。夜时安拿起抹布,默默擦着箱子表面,夜璟淮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翻找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夜璟淮的欢呼声打破了阳台的宁静,他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卷得皱巴巴的奖状,边角都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清上面“优秀少先队员”的字样,还有他歪歪扭扭的签名。“哥你看!我小学三年级得的!当时老师还夸我纪律好呢!”
夜时安刚擦完第二个箱子,闻言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奖状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纪律好?我记得有一次某人就因为上课偷偷吃糖葫芦,被老师罚站走廊。”
“哪有!”夜璟淮急得脸通红,把奖状按在膝盖上抚平,“就吃了一小口!而且是你塞给我的!”
“我塞给你,你就敢在语文课上吃?”夜时安走过去,伸手抽走他手里的奖状,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后来还是我去给你求情,老师才没让你把检讨贴在教室门口。”
夜璟淮鼓着腮帮子抢回奖状,往箱子里继续翻:“我不管!反正我有奖状!”他扒拉着一堆旧课本和作业本,忽然摸到一个硬壳本子,抽出来一看,封面写着“夜时安五年级(3)班”,正是夜时安的旧笔记本。
他好奇地翻开,里面大多是工整的笔记,直到最后几页,突然出现了一张夹着的检讨,字迹和笔记一模一样,开头写着“尊敬的徐老师:我不该纵容弟弟在课堂上吃东西,更不该替他隐瞒……”
“哥!”夜璟淮笑得直拍大腿,“原来检讨是你写的!你还说不是替我!”
夜时安的耳尖微微发烫,伸手想去抢,却被夜璟淮灵巧地躲开。
少年抱着笔记本往后退,阳光落在他笑弯的眼睛里,像盛了满眶的碎金:“哥你也太宠着我了吧!明明是我犯的错,你却写检讨替我担着。”